次韵游衡岳

结发功名场,吾岂厌朝市。
风埃涴袍绔,乐事嗟无几。
那知望耆阇,举手弄云水。
山空答清啸,一洗风埃耻。
赤岸横落日,孤烟起墟里。
阴晴故多态,风物自闲美。
归来说佳处,尚复喜见齿。
为作鹤脑侧,失床忘而趾。
平生嘉遁心,衍挽车轮起。
拭涕师懒瓒,多事笑昙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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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之后便在功名利禄场中奔走,我哪里是天生就厌恶市井尘俗之人。
风尘污垢沾染了我的衣袍,可叹世间称心快意的乐事实在没有多少。
哪里料到今日遥望衡山佛教圣地,抬手便可把玩山间自在的行云流水。
空寂的山谷回应着清越的啸声,一下子洗去了满身风尘带来的俗念羞耻。
赤红的江岸横卧着西沉的落日,一缕孤烟从远处的村落里缓缓升起。
山间阴晴变化本就姿态万千,自然风物从来都是闲适而又美好。
游山归来向人述说山中佳趣,还能得到旁人的赞许而心生欢喜。
听得人神往便像仙鹤一样侧头凝神,甚至离了坐床都忘了自己的足趾所在。
我平生素来怀有归隐山林的心愿,却曾被世事牵绊像车轮一样被拖拽着前行。
如今我要拭去涕泪效仿放旷的懒瓒禅师,笑那些多事的僧人如昙始辈拘泥于俗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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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结发古代男子成年时束发,代指年轻时期。
  • 涴污染,弄脏。
  • 耆阇原指耆阇崛山,此处代指衡山这类佛教名山圣地。
  • 清啸撮口发出清越悠长的声响,是古代高士抒发逸兴的典型举动。
  • 墟里村落。
  • 见齿指被人赞许认同,古人笑则露齿,此处代指得到旁人的肯定。
  • 嘉遁合乎正道的退隐,指隐居不仕。
  • 懒瓒即唐代高僧懒瓒和尚,长期隐居衡山,放旷不拘世俗仪轨。
  • 昙始东晋高僧,以谨守律仪、多涉俗务著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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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代诗僧“以禅入诗、情景交融”的创作特色,全诗先从自身尘俗经历起笔,不故作清高标榜厌恶世俗,反而坦陈自己也曾在功名场中奔走,情感极为真挚。

中间六句铺陈衡山游赏所见的清美景致,落日孤烟、山空啸响的画面动静相宜,将禅家空寂的意趣完全融入山水景物之中,毫无生硬的说理痕迹。

末尾四句连用禅门典故,直抒归隐本怀,在自嘲过往被世事牵绊的同时,点明自己追慕放旷禅隐境界的人生取向,全诗语言质朴而气韵清逸,是宋代僧人山水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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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的次韵作品,创作于他旅居湖南衡山一带时期。

释德洪一生交游广泛,因被牵连入罪曾流寓湘中多年,他遍游衡山胜景,与当地文人、僧人多有唱和,这首诗便是他依友人同题游衡岳诗作的原韵创作而成,寄寓了他厌倦尘俗羁绊、向往山林禅隐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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