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题兀翁瑞筠亭

大圆镜空越数量,是中岂容男女相。
风橐具声未易分,前身后身翻覆掌。
种石王生砚出芝,人亡物在何足奇。
请看襄母千里至,庭竹骈根生瑞枝。
人言亲少而子老,异事相传争绝倒。
心法之妙传以粗,此理难与俗人道。
云居的孙难共语,辩如建瓴空气宇。
不将双脚踏城闉,郤侯诗句能写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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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圆镜般的空明自性超越一切数量边界,其中哪里容得下男女相的分别执念。
风囊鼓动发出的声响很难清晰分辨,前世今生的轮转不过如同翻掌般轻易。
传说种石的王先生砚台里长出灵芝,人已逝去器物留存又有什么值得称奇。
请看襄地的老母亲从千里之外赶来,亭前的竹子根须相连生出祥瑞新枝。
人们都说双亲尚且年轻孩子却已年长,这样的奇事传开引得众人笑倒惊叹。
禅门心法的精妙往往以粗浅形式传递,这个道理实在难以和凡俗之人说清。
云居禅师的嫡孙旁人很难和他对谈,他的辩才如同高屋建瓴,气宇超凡出尘。
他从来不肯把双脚踏入城市的城门,唯有郤侯的诗句能够描摹出他的真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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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体诗的一种创作方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次序来赋诗,也叫步韵。
  • 兀翁本诗的题咏对象,是一位隐居不仕的高士,生平大致活动于北宋江西一带。
  • 大圆镜佛教术语,指大圆镜智,是佛的八种圣智之一,喻指自性空明,能映照万物无遗。
  • 风橐即风袋、风箱,古代用来鼓风助火的皮囊。
  • 骈根指竹的根须相连共生,是古人认为的祥瑞征兆。
  • 绝倒这里形容众人听闻奇事之后,惊叹笑倒的情态。
  • 建瓴即高屋建瓴,从高屋顶上往下倾倒瓶中的水,形容气势不可阻挡。
  • 城闉城门,代指繁华的世俗城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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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代诗僧“以禅入诗,禅俗融通”的创作特色,开篇直接拈出佛教核心义理,破除世人对形相的执着,说理通透毫无滞碍。

诗作没有停留在空疏的禅理说教,随即转入对瑞竹异事的叙写,将孝行感召的世俗伦理感应和禅家的因果流转之说自然结合,既贴合瑞筠亭的题旨,又避免了僧诗常见的枯寂弊病。

末尾数句转向对兀翁高蹈避世品格的赞颂,以辩才无碍、不入城闉的形象勾勒出隐士的风神,最后点出郤侯诗句的传神之功,收束全诗余味悠然。整首诗虽为次韵之作,却完全不受韵脚束缚,义理、叙事、写人三者融合无间,是北宋中后期僧诗中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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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的次韵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石门文字禅》,大致创作于北宋元祐至崇宁年间。

瑞筠亭是隐士兀翁的居所,因亭中竹枝受主人孝德感召,骈根共生生出瑞枝,成为当地一时传颂的异事,释德洪便依他人原韵创作了这首题咏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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