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苏通判观牡丹

东风背立知谁家,扶头醉韵中流霞。
天涯也识洛阳面,露丛幽蘂生奇葩。
两翁赋诗皆妙语,读之令人欲仙去。
坐间亦着白髪禅,胜游且愿追支许。
拥毳同看聊自娱,春归不肯略踟蹰。
解空勿忆南泉老,但言如梦不言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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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里背身伫立的牡丹不知长在谁家,摇曳醉人的风韵里漾着流霞般的光华。
远在天涯的此地也能见到洛阳牡丹的真容,沾着露水的花丛里幽隐花蕊生出奇异名花。
两位老先生写下的诗篇全是精妙的语句,读罢几乎要让人飘然飞升如同登仙。
坐席间也夹杂着我这个白发禅僧,此番雅游但愿能追随支遁、许询那样的高士。
裹着毛毡一同观赏暂且自我宽慰,春神匆匆归去连片刻停留都不肯。
悟得万物皆空的义理不必追忆南泉普愿禅师,只说世事如梦不必执着于绝对的空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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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常见形式,又称步韵,需完全依照所和原作的韵脚、用字次序进行创作。
  • 苏通判指当时担任通判官职的苏姓友人,与苏门文人圈往来密切,具体生平今已散佚难考。
  • 支许指东晋高僧支遁和名士许询,二人是当时玄言交游的代表人物,后世常用来代指风雅脱俗的高士。
  • 拥毳裹着毛皮或细毛织物,毳指鸟兽的细软绒毛,这里指裹着保暖的毛毡类器物。
  • 南泉老指唐代禅宗南泉普愿禅师,是马祖道一的法嗣,以禅机峻拔不落俗套著称。
  • 解空佛教核心术语,指悟解世间万物本性皆空的根本义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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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牡丹的和诗跳出了世俗咏花诗堆砌辞藻描摹花色的俗套,将清雅的赏玩意趣与深厚的禅理自然融合,尽显宋代诗僧的独特笔力。

全诗先从牡丹的风神落笔,不重写形而重写神韵,轻轻点出洛阳牡丹的名贵气韵,紧接着转入对友人诗笔的赞叹,顺势带出自己参与雅集的欣喜,完全没有普通咏物诗的拘滞感。

末尾两联自然落到禅理的抒发,把观花的浮生体验归向“如梦”的禅悟,既不执着于“有”也不滞于“无”,体现了禅宗中道观的圆融智慧,整首诗气韵流转自然,没有僧诗常见的枯寂感,满是人间交游的温厚情味,是宋代诗僧世俗化创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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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后期,是诗僧释德洪与任通判的苏姓友人唱和的次韵作品。

释德洪是北宋中后期与苏门文人交游极密的著名诗僧,常年游历四方,此诗创作于远离牡丹原产地洛阳的南方,是他与友人同赏牡丹时,严格依照友人原诗的韵脚次序创作的和诗,既记录了同游赏玩的雅事,也自然融入了自身的禅学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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