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元府判游山句

举手弄云泉,溅衣作跳波。
侧耳闻遗音,仰看幽鸟过。
两公作妙语,清绝类阴何。
气爽如南山,晴岚掩峨峨。
意快如落瀑,万仞崩银河。
秀如华林风,嫣然散微和。
而余独朴拙,欲登选佛科。
十年类马驹,镜谓砖可磨。
枫瘤或见取,此事古亦多。
噪吻成绮语,宁恤犯尸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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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拨弄山间云气缭绕的清泉,飞溅的水珠沾到衣襟上化作跳动的水沫。
侧过耳朵聆听山风中飘来的悠远余音,抬头望见幽林中的飞鸟掠空而过。
两位先生写下精妙的游山诗句,清美绝伦堪比南朝的阴铿与何逊。
诗中气格爽朗如同终南山,晴日山间的雾气掩映着高峻巍峨的山势。
诗中意兴畅快如同飞落的瀑布,从万仞高处倾泻而下仿佛银河崩落。
诗风秀雅如同华山林间的和风,温煦柔和地散出淡淡的暖意。
唯独我生性朴拙愚钝,一心想要在禅门中证得开悟的境界。
十年来修行如同当年的马祖道一,旁人误以为磨砖就可以做成明镜。
哪怕我这像枫木瘤一样不成器的人也被赏识,这样的事自古以来就很多。
我喋喋不休吟出这些绮丽的诗句,哪里还顾得上触犯禅门的戒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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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阴何指南朝梁代诗人何逊与陈代诗人阴铿,二人都以清辞丽句著称,后世常以「阴何」代指诗作清绝的文人。
  • 晴岚雨后初晴时山间升腾浮动的雾气。
  • 选佛科禅门独创的语汇,仿世俗科举登科的说法,指代修行开悟、证得佛法真谛的境界。
  • 马驹砖可磨禅宗著名典故,马祖道一早年修行时被人称作马驹,怀让禅师曾以磨砖不能成镜,点化他枯坐不能开悟,此处反用典故自谦修行尚未得法。
  • 尸罗梵语音译,意为清凉、戒律,是佛教徒必须恪守的清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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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先落笔游山实景,从弄泉、闻音、望鸟几个细碎的动作细节切入,把山间清旷幽寂的氛围写得鲜活可感,全无雕琢痕迹。

中间部分连用南山晴岚、飞瀑崩河、华林风三个层层递进的比喻,盛赞元府判等人的诗作清奇雄秀,比喻新奇跳脱,完全跳出了普通禅僧诗作常见的枯寂寡淡的弊病,笔力雄健气韵充沛。

后半部分转入自抒怀抱,接连化用多个禅宗典故,既自谦生性朴拙,又点明自己禅门僧人的身份,最后两句直言哪怕触犯禅门「不得作绮语」的戒律,也要尽兴吟咏诗句,足见其洒脱不羁、不受陈规拘束的真性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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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著名诗僧释德洪的酬和作品,元府判即元姓的府级判官,是当时与释德洪交游的地方官员,二人同游山野之后,元府判先创作游山诗寄赠,释德洪便作此诗酬和回应。

释德洪作为临济宗的禅僧,诗风雄健明快,擅长以禅理入诗,常年与地方文士、官员交游唱和,这首诗正是他游山览胜之余,兼评同游者诗作、自抒禅门志趣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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