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得先字

青山随处有,见之辄欣然。
独于湘上山,欲买归休田。
此邦多君子,故欲吾终焉。
先生人品高,白鸥春水前。
弟子亦秀发,玉树相明鲜。
颇怪翰墨场,亦着白髪禅。
分题得难韵,下笔风雷旋。
诗成愕众口,不复较后先。
闲中有此乐,安用食万钱。
紫芝爱陆浑,遂为好事传。
悠然见眉宇,宁复羡遗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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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翠的山峦随处可见,我望见它们就会心生欣喜。
唯独对于湘地的群山,我想要购置田产归隐终老。
这一方水土多有德才君子,因此我想要在此度过余生。
先生您人品高洁,就像春水前自在游弋的白鸥。
门下弟子也才华出众,如同玉树般光彩照人鲜亮明丽。
大家都很奇怪诗文的场域里,也有我这样的白发老僧参与。
分探题目抽到了险难的韵脚,下笔之时文思像风雷般迅疾流转。
诗作写成之后众人都惊叹不已,再也没人去计较诗作的先后高下。
闲居之中能拥有这样的乐趣,哪里用得着享用俸禄万钱的富贵。
唐代的元德秀钟爱陆浑山水,他的事迹于是被好事之人代代相传。
悠然望见您眉宇间的清朗气度,哪里还会去羡慕古人遗留的典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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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归休田指辞官或归隐之后用来安度晚年的田产。
  • 此邦此地,这里指湘地即今湖南一带。
  • 秀发本指植物生长繁茂,这里用来形容人才华出众、神采焕发。
  • 翰墨场指文坛、诗坛,文人创作交游的场域。
  • 白髪禅诗人自称,指白发的僧人。
  • 分题古代诗会的常见形式,众人分领不同的题目与韵脚各自赋诗。
  • 紫芝指唐代隐士元德秀,字紫芝,曾隐居陆浑山中,是古代高洁隐士的代表人物。
  • 遗编指古人遗留下来的典籍著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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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风格清逸冲淡,打破了传统僧诗常见的空寂刻板,将世俗交游的快意与禅家的闲适意趣自然融合在一起。

全诗以对湘地山水的喜爱开篇,层层铺陈当地贤才云集的风貌,继而描摹诗会赋诗的畅快场景,最终落脚于安贫乐道、不慕荣利的人生志趣,语言质朴自然,情致真切,尽显北宋中后期诗僧融儒入佛的独特文学特质。全诗没有堆砌佛典,完全以普通士人的审美视角书写闲居之乐,极易引发读者的情感共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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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旅居湖南期间的作品,收录于他的个人文集《石门文字禅》中。

北宋中后期文人与诗僧交游雅集成风,此次集会众人以分拈韵脚的方式赋诗,释德洪分得“先”字作为韵部,因此将诗作题名为《又得先字》,记录了他与湘地文人交游的畅快体验与栖隐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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