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大师年二十余工文作诗勉之

英公南海来,眉宇静而渊。
少年辞海山,脚力生云烟。
已能弄翰墨,句好自可传。
君看嵩仲灵,骨瘦耸清坚。
平生护教心,光与星斗悬。
化去四十载,凛然长在前。
文章一技耳,几不减市廛。
要求出世法,道眼照人天。
吾言激后生,君俊无忽焉。
千峰开宿雨,蒙头作深禅。
古人亦何远,何必羡遗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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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大师从南海远道而来,神情眉宇沉静而深邃。
年少时就辞别了海边的山寺,行脚的气力仿佛能生出云烟。
如今已经能够娴熟挥毫作文,诗句精妙自然值得流传。
你看前代高僧嵩仲灵,身形清瘦风骨高挺清劲坚贞。
他一生护持佛法的心意,光芒高悬可与星斗比肩。
他圆寂离去已经四十余年,刚正威严的形象始终如在眼前。
诗文辞章不过是一门小技艺,价值几乎和市井寻常事物没有差别。
你应当追求超脱世俗的佛法,用正法眼照彻人间与诸天。
我这番话是为了激励后辈,你这般俊才千万不要轻忽怠慢。
待到千峰散尽隔夜的积雨,就裹头静坐深入禅定。
古时的大德又哪里是遥不可及,何必只去羡慕遗留的典籍篇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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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眉宇指人的眉目神情,代指整体的气质神态。
  • 弄翰墨挥笔写作诗文,翰墨原指笔和墨,代指文辞创作。
  • 嵩仲灵即宋代著名高僧嵩子元,字仲灵,是释德洪十分推崇的前代护教高僧。
  • 化去佛教用语,指僧人圆寂、离世。
  • 市廛市井街市,代指世俗寻常的场所与事物。
  • 出世法佛教术语,指超脱世俗世间、出离轮回的佛法真谛。
  • 道眼佛教术语,指能洞察佛法实相的智慧之眼。
  • 遗编古人遗留下来的典籍著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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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勉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酬赠诗一味夸赞对方才华的俗套,立意高远,兼具诗僧特有的理趣与温度。开篇先从英大师的出身禀赋写起,先肯定他的天资与文才,让劝勉的铺垫显得自然恳切,没有生硬说教的疏离感。

随后诗人抬出自己尊崇的前代高僧嵩仲灵作为榜样,用对方跨越四十年依然凛然长存的护教之心,点出诗文只是末技,修行求道才是出家人的根本追求,说理层层递进,毫无空泛之感。末尾以千峰新雨、静坐深禅的清旷场景作结,把抽象的禅修追求转化为可感的画面,最后点出修行重在践行不必只拘泥于典籍,余味悠长,尽显宋代诗僧融通文辞与禅理的独特创作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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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的个人文集《石门文字禅》,是写给年仅二十余岁、擅长诗文的英姓年轻僧人所作的赠勉诗。

释德洪生活于北宋中后期,一生交游广泛,既精通禅理又诗才卓绝,他见到年轻的英大师禀赋出众、工于文辞,却担心对方耽于诗文小道荒废禅修,因此特意创作此诗劝勉对方,将修行求道放在诗文技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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