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六夜读阎资钦提举诗一巨轴

青灯映窗山月西,读遍颍皋居士诗。
四蹄雷电骏生风,万丈光芒豪放词。
古锦濯江有余丽,夜光走盘无价珠。
韵高不受富贵缚,眼盖缙绅说林壑。
一语不合万事非,太华摩云森剔卓。
一往归心如鸟轻,十分风味丘壑姿。
沉溟山水柳子厚,拨置形骸庞德公。
揽辔不当留尘鞅,珥笔合在明光宫。
天床长哦起曳履,旋呵冻笔题新诗。
寄语公家王坦之,为编乃翁诗集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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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荧的油灯映着窗纸,山月已经沉落西天,我把颍皋居士的整卷诗作全部读完。
他的笔势如同骏马四蹄生风挟带雷电,满纸都是万丈光芒的豪放辞章。
诗作像浸过江水的古锦,留存着不尽的华美,又像在玉盘上滚动的夜明珠,价值无可估量。
气韵高远不受富贵名利的束缚,眼界远超达官显贵,只爱谈论山林丘壑的意趣。
但凡有一言不合心意,便视世俗万事为虚浮,品格像高耸入云的华山,挺拔卓立超凡脱俗。
向往归隐的心意像飞鸟一样轻快,满溢的情味全是山林隐士的风姿。
沉醉于山水之间恰似柳宗元,超脱形骸不受羁绊好比庞德公。
你本就不该被世俗事务牵绊,理应插笔于冠侧,在明光宫中供职。
我在床榻上长声吟哦,起身拖着鞋子走动,随即呵开冻住的毛笔题写新的诗句。
捎话给你家的王坦之,让他帮你把这些诗作编在你父亲的诗集末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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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提举宋代官职名,主管专门事务,多为文官担任。
  • 颍皋居士即阎资钦的别号。
  • 太华即西岳华山,在今陕西华阴境内,以高峻奇绝著称。
  • 柳子厚唐代文学家柳宗元,字子厚,被贬后多寄情山水诗文。
  • 庞德公东汉末年隐士,隐居岘山,不入城府,以高洁著称。
  • 珥笔古代史官、谏官把笔插在冠侧以备记事,代指在朝为官。
  • 明光宫汉代宫殿名,此处代指北宋的宫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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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论诗诗最突出的特点是全程以精妙比喻贯穿,不用空泛的赞语,接连用骏马驰突、古锦濯江、明珠走盘三个具象的喻体,把阎资钦诗作的豪放气势、华美辞采、珍贵价值描摹得可感可触,毫无抽象议论的枯燥感。

诗人接连援引柳宗元、庞德公两位前贤的典故,精准点出阎资钦外儒内隐的双重人格,既赞许他超脱世俗的高洁志趣,又惋惜他才学未得大用,暗含对友人怀才不遇的共情。全诗一气呵成,笔力雄健,本身就契合诗中所称道的“万丈光芒豪放词”的风格,是宋代诗僧论诗作品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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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的论诗作品,创作于腊月十六的冬夜,当时诗人旅居湘中,收到友人阎资钦寄来的巨型诗卷,彻夜展读,兴之所至写下这首题咏之作。

阎资钦是北宋中后期的官员,曾任提举官职,志趣高雅不媚流俗,与释德洪多有诗文往来,二人是神交已久的诗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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