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游谷山

颍皋擘窠书棐几,玉躞银钩照林麓。
山堂聚观杂贤鄙,人人欢然如所欲。
独余耆年视凝远,就观尚如隔罗縠。
筠床瓦枕试新凉,小雨南风正清熟。
岸巾一笑山答响,我亦为君聊捧腹。
晚晴轩槛亦何有,隔屋茶烟度修竹。
呼童索纸赋新诗,诗成字字清如玉。
人间何从有此客,满腹精神真可掬。
我惭衰老亦作诗,譬如菌芝生朽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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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皋在榧木几案上写下擘窠大字,精美的书法笔迹光彩照亮了山林崖麓。
山堂之上众人围观贤愚混杂,人人都喜笑颜开仿佛得遂心愿。
唯独我这个年迈之人视线凝定悠远,凑近观看时尚觉字迹仿佛隔着一层轻薄绉纱。
竹制床榻、陶瓦枕席正适宜感受新秋凉意,细雨过后南风舒缓气候清爽宜人。
我撩起头巾开怀一笑空谷传来应声,我也忍不住为您的洒脱捧腹大笑。
傍晚放晴轩栏之外有什么佳景?只见邻屋的茶烟袅袅飘过修长的竹丛。
呼唤童仆取来纸笔题写新诗,诗作完成之后字字清润如同美玉。
人世间哪里能寻到这样风雅的客人,他满身的清朗气韵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惭愧自己年老体衰也勉强作诗,就如同灵芝生长在朽木之上一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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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擘窠书古代书法术语,指大字,通常指题写在器物或碑石上的径尺大字。
  • 棐几用榧木制作的小几案,是古代文人常用的书写置物器具。
  • 玉躞古代用来标识书卷的玉质轴饰,这里代指装裱精美的书法作品。
  • 银钩形容书法笔画遒劲有力,弯如银钩,是古代常用的书法品评术语。
  • 罗縠一种轻薄透明的丝织品,类似轻纱。
  • 筠床用竹材制作的床榻,“筠”原指竹子的青皮,后代代指竹。
  • 岸巾也叫岸帻,指撩起头巾露出前额,形容人衣着简率不拘、洒脱自在的状态。
  • 修竹修长茂密的竹林。
  • 可掬可以用手捧取,这里形容精神饱满充盈,仿佛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 菌芝即灵芝,古人认为是生长在朽木上的祥瑞菌类植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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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脱离了宋代部分诗僧常见的“酸馅气”与偈语习气,以文人化的雅致笔触串联起游赏全过程,层次流转自然毫无滞涩。

开篇从观览友人书法落笔,以“玉躞银钩”“照林麓”的夸张笔法点出书法的神采飞动,随后写众人围观的热闹场景,又以自己隔纱观字的独特感受宕开一笔,转而描摹新凉天气里山堂休憩的闲逸、茶烟穿竹的清景,最后落到赋诗言志的环节,将禅僧的清旷襟怀与文人的雅趣完全融合,造语清润自然,全无雕琢痕迹。

末句以“菌芝生朽木”自喻,既带着谦退的自嘲,又暗合禅家“于朽坏处见生机”的妙理,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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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晚年旅居湖南期间的唱和作品。谷山位于今湖南长沙近郊,是唐宋时期知名的禅林胜地,历来多有名僧文人游赏题咏。

当时释德洪与一众禅友、文人同游谷山,友人先作《游谷山》诗,释德洪依其原韵酬和,便诞生了这首清逸洒脱的记游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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