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奉御游梁山

公诗自雄放,故我甘雌伏。
韵高霜月苦,洗尽瘴雾毒。
游丝映明窗,小字为公录。
便觉春争妍,胜气增林麓。
永怀矍铄翁,论兵到精熟。
子阳井底蛙,提耳论祸福。
归来得真主,简易心屈服。
才高犯众忌,薏苡致谤讟。
梁生付一笑,何必较直曲。
山僧亦何知,鱼鼓听斋粥。
陈侯金闺彦,论清如屑玉。
南游兴未已,甚欲乘桴木。
湘西独何幸,旌旆先见辱。
松间偶相值,论交一言足。
云山久干没,赖此佳句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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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诗作向来雄浑奔放,因此我甘愿退居下风不事争胜。
诗的气韵清高处如霜月般寒冽,涤荡尽南方瘴气的毒浊。
游丝飘曳映着明亮窗棂,我亲手把您的诗细细抄录。
顿时觉得春意竞相展露,豪壮之气漫溢遍山林丘麓。
久久追怀当年那位精神矍铄的老将,谈论兵法造诣极为精熟。
嘲笑公孙述那样的井底之蛙,恳切向人陈说世间祸福道理。
等到归来拜遇贤明真主,为政简易的风气让人心悦诚服。
才学太高触犯众人猜忌,就连薏苡这样的宝物也招来诽谤非议。
我这山居之人对此只付诸一笑,何必去计较是非的直与曲。
我这山僧又懂得什么世务,只听着鱼鼓声响等候斋粥。
陈奉御您本是朝廷才俊,谈吐清妙如同散落的美玉。
南游的兴致还丝毫没有消歇,甚至想要乘木筏漂游江海。
湘西之地是何等的幸运,竟能劳烦您的仪仗屈尊到访。
我们在松林间偶然相遇,结交的心意只需要一言便足够。
这片梁山的云山早已沉寂无闻,全靠您的绝妙佳句为它增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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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雌伏原指鸟儿屈伏不飞,这里指甘愿退居人后,不争高下。
  • 瘴雾南方山林间湿热致病的雾气,这里比喻世俗间的污浊习气。
  • 矍铄翁指东汉名将马援,年事已高仍精神强健,擅长论兵。
  • 子阳井底蛙子阳是公孙述的字,东汉初年割据蜀地,马援曾称他为井底之蛙,见识浅陋。
  • 薏苡草本植物,果实可食用,马援南征归来曾载回一车薏苡,被人诬陷为搜刮明珠,招来诽谤。
  • 谤讟诽谤、怨言。
  • 金闺彦指朝廷里的贤才,金闺是汉代金马门的别称,代指朝廷。
  • 乘桴木乘坐竹木小筏,语出《论语》,指避世游于江海。
  • 旌旆古代官员出行的仪仗旗帜,这里代指陈奉御的车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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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唱和诗完全突破了普通应酬作品的浅俗格局,将评赏诗作、咏怀史事、抒发襟怀、书写交谊几个层次自然串联,脉络流转毫无滞涩之感,尽显诗人纯熟的笔力。

诗中多处化用东汉马援的相关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的痕迹,既贴合梁山的历史地理背景,也暗喻了对世俗间因才招谤现象的通透认知,最终落到“何必较直曲”的禅者超脱心境,毫无说教意味。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没有浮艳的辞藻,既写出了对友人才情的由衷赞赏,也写出了二人一见如故的深厚交谊,最后以佳句为云山增色收束,余味悠长,是宋代诗僧酬和作品中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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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德洪是北宋中后期著名诗僧,号觉范,俗姓喻,一生交游广泛,多与当世文人、官员往来酬唱,长期在湘赣一带旅居,留下了大量兼具禅意与文心的诗作。

这首诗是他收到友人陈奉御所作的《游梁山》诗作之后的酬和作品,诗中化用东汉初年与梁山地界相关的历史典故,既回应了友人的原作,也抒写出自己作为方外之人超脱世俗纷争的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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