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游南台

笋舆翩追随,顿撼杂摇兀。
蒙腾穿聚落,超放上巉绝。
山腰转巇崄,部曲失行列。
身世逐云轻,眼力与天阔。
撞钟千指集,楼殿寄林末。
同来久倦局,相向怀抱豁。
市朝昏利欲,走鹿不忘渴。
公独蜕尘埃,风蝉妙脱骨。
盘桓拊孤松,松粉落金屑。
谁卷青帝云,推出银蟾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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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轿轻快地一路随行,颠簸摇晃间满是动荡的意趣。
一行人跌跌撞撞穿过村落,昂首登上了险峻陡峭的山巅。
行到山腰处道路愈发崎岖艰险,随行的众人都乱了原本的行列。
只觉自身俗世的躯壳追着流云一同变轻,视野开阔得仿佛能与天际相接。
寺中钟声敲响,数百名僧人闻声聚集,楼阁殿宇仿佛悬浮在林梢的尽头。
我们这些同来的人早已厌倦了世俗的拘束,此刻相对而立,只觉胸怀全然舒展畅快。
市井朝堂里的人都被利欲蒙蔽心智,就像奔跑的鹿群永远忘不了口渴逐水的本能。
唯独你超脱了世俗尘埃的束缚,像秋风里的寒蝉一般完成了奇妙的脱胎换骨。
我们流连徘徊抚弄着孤高的古松,金黄的松花粉簌簌落下如同细碎的金屑。
是谁卷起了春神辖下的层云,把明月从月宫之中推送到了人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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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笋舆竹制的轻便山轿,是古代登山常用的代步工具。
  • 摇兀形容行进时颠簸晃荡的状态。
  • 巉绝指险峻陡峭的山巅。
  • 巇崄形容道路崎岖艰险。
  • 千指代指众多僧人,古代以一人十指为计,千指即指代百名以上的僧众。
  • 倦局厌倦于局促拘束的世俗事务。
  • 蜕尘埃挣脱世俗尘埃的束缚,获得精神上的超脱。
  • 青帝中国古代神话中掌管春天的天帝,这里代指高空青天。
  • 银蟾阙传说中月亮上的仙宫,这里代指明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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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游踪为线索层层铺展,从登山的动态体验落笔,先写山行的颠簸之趣,再写越往高处视野越开阔的感受,将登山过程中生理上的疲累转化为精神上的舒展,叙事与写景完全融为一体。

诗中巧妙运用多重对比,将世俗众人逐利如鹿渴的状态,和友人如蝉蜕般超脱尘埃的境界形成鲜明反差,自然带出禅家的超脱意趣,没有半点说教的生硬感。末尾两句写月出的想象奇绝灵动,以拟人化的手笔写云开月出的景象,将游山的畅快心境推向顶点,余味悠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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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德洪又名惠洪,是北宋中后期著名的诗僧,与黄庭坚等江西诗派文人交游密切,诗作兼具禅理意趣与文人诗的锤炼功力。

这首诗是他南游衡山期间,与友人同游衡山南台寺所作的唱和诗,完整记录了一行人从登山到入夜访寺的全过程,寄寓了超脱世俗的禅家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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