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岳麓深固轩

湘西峰顶寺,楼阁藏烟翠。
危台占峰巅,小轩寄幽致。
游人常不到,石壁照溪邃。
于世复何求,此生眠食耳。
翛然亦何有,蒲团空曲几。
凭高俯城郭,车马环磨蚁。
城郭望诸峰,时见孤云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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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以西群峰顶端的古寺,楼阁掩映在苍翠的烟岚之中。
高耸的台基占据整座山巅,小小轩室寄托着悠远的清幽意趣。
寻常游人很少能涉足此处,青石壁映照着幽深的山涧溪谷。
对世间万物我还有什么奢求,这一生不过是吃饱睡足而已。
逍遥自在的我又拥有什么,只有禅修蒲团与空置的曲折几案。
登高俯瞰山下的城郭,往来车马像磨盘上环绕奔走的蚂蚁。
从城郭遥望座座青碧山峰,时常能看到一缕孤云缓缓升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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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湘西指湘江以西的地域,即岳麓山所在的长沙西岸区域。
  • 幽致清幽雅致的意趣。
  • 溪邃幽深的溪谷。
  • 翛然无拘无束、逍遥自在的样子,是禅者常用的自况状态。
  • 蒲团僧人坐禅修行时所用的蒲草编织的圆垫。
  • 磨蚁典故出自《晋书·天文志》,指日月运转如同磨盘上往来奔走的蚂蚁,此处用来比喻尘世众生为名利奔波忙碌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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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以白描手法铺陈深固轩的清幽环境,由景入情自然带出禅隐之士的澹泊心境,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前六句从烟岚中的寺阁、山巅高台写到人迹罕至的石壁深溪,层层渲染出远离尘俗的清寂氛围,为后文的抒怀做足了铺垫。中间四句直接袒露胸臆,直言无求于外物、安于简朴日常的禅者心境,毫无矫饰之态。末尾四句从登高俯视与山下遥望两个不同视角做对照,将尘世奔忙的车马与山间孤云的闲适并置,在动静反差中暗合禅家“世间纷扰,我自云闲”的超脱意趣,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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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诗僧释德洪的个人文集《石门文字禅》,是他云游湖南岳麓山时,为山中峰顶寺内的深固轩所作的题咏诗。

深固轩是岳麓山巅的一处隐逸小筑,远离市井尘嚣,释德洪素来崇尚禅隐清修的生活,游历至此见景致清幽,与自己的澹泊心境完全契合,便挥笔写下这首景情相融的禅趣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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