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夕以月色静中见泉声幽处闻为韵分韵得见字

夜清成水宿,月出波灔灔。
那知是中秋,老眼欲凄眩。
此生天地间,飘泊如蓬转。
朅来泊湘濒,此月凡七见。
冰轮上天衢,万里不知远。
夜深度明河,轮侧明河浅。
西楼欲吹笛,余声落哀怨。
魂清到月脇,寒露纷满面。
林光泼流泉,天大微云卷。
阿崇具纸笔,橘亦磨破砚。
诗成月华清,幼妇与黄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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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清寒我栖宿在水边,明月升起江面波光荡漾。
竟没意识到今日便是中秋,昏花老眼几乎被凄清月色迷乱。
我这一生浮沉于天地之间,漂泊不定如同随风飞转的蓬草。
自从飘泊来到湘江之畔,这般圆满的中秋明月我已经见过七回。
一轮明月飞上高远的夜空,照耀万里山河全无阻隔辽远无边。
夜色已深明月移过银河,月轮西斜身旁的银河也显得清浅。
想要登上西楼吹奏一曲长笛,流淌出的余声满含凄清的哀怨。
心神清澄仿佛飘到月亮近旁,清冷的露水纷纷扬扬落满了面颊。
林间光影晃动倾泻入流泉,辽阔天际几缕微云正缓缓舒卷。
弟子阿崇早已备好纸笔,就着橘灯的光亮把砚台都磨穿了。
诗作写成之时月色格外清辉,这便是我写下的绝妙好辞一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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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灔灔水波荡漾、光影晃动的样子。
  • 蓬转蓬草随风飘转,用来比喻人生漂泊无定,行踪难料。
  • 朅来犹言来到,是古典诗文中常用的发语词。
  • 湘濒湘江之滨,湘江边。
  • 冰轮古典诗词中对明月的常用美称,以冰的澄澈轮的圆状比喻圆月。
  • 天衢原指天路,诗里代指高远辽阔的夜空。
  • 幼妇与黄绢出自曹娥碑典故,“黄绢幼妇外孙齑臼”隐语为“绝妙好辞”,后世用来代指精妙出众的文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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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僧诗中的代表性作品,最突出的特点是将禅家的空寂清境与士人的身世感慨自然融合,全无割裂之感。开篇从江楼水宿的日常景致写起,“那知是中秋”的恍惚细节,暗合诗人多年流放、岁月意识逐渐模糊的特殊心境,平淡的笔触下藏着极深的漂泊之痛。

全诗的造境极具通感特色,月光的清寒仿佛能浸人魂魄,让人恍惚间飘到月轮之侧,寒露落满面庞,林光泼洒入泉,把视觉、触觉、听觉的多重体验打通,营造出空灵澄澈、近乎禅定的诗境。末尾落笔于磨砚赋诗的生活化场景,用“幼妇黄绢”的典故收束,足见诗人虽处困顿逆境,依然保有洒落超旷的文人襟怀,全无苦吟寒酸之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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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晚年流寓湖南时期的作品。宋代文人雅集盛行分韵赋诗的习俗,此次中秋聚会,众人约定以“月色静中见泉声幽处闻”十字为韵,各人抽取一字作为自己诗作的韵脚,作者抽得“见”字,便依韵完成了这首五言古诗。

释德洪一生屡遭构陷,多次被流放至湘中一带,在湘江畔辗转漂泊长达数年,中秋夜的江月景致触动了他沉淀已久的身世之感,便将禅家的清寂襟怀与俗世的漂泊感慨融为一体,写下这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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