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张丞相画像赠宫使龙图

天下张荆州,乳儿识名誉。
医国陆宣公,护法崔元度。
平生风雷舌,咳唾作霖雨。
隔阔余十年,一旦成万古。
羊昙欲作恸,生存华屋处。
支遁亦伤心,路偶经姚坞。
赖有克家子,春色连眉宇。
君看谈笑时,亦是榦国具。
会看如乃翁,独立无喜惧。
文章有种性,家法付圭组。
此诗公应闻,想见笑掌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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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人都熟知张丞相的盛名,就连襁褓中的婴儿都听过他的清誉。
他像唐代陆宣公一样匡扶国家,又像高僧崔元度一样护持佛法。
他平生议论谈吐有如风雷激荡,随口咳唾的碎屑都能化作润泽天下的甘霖。
阔别之后已经过去了十余年,谁料一朝永隔便成了千古遗恨。
我像晋人羊昙途经旧居想要恸哭,眼前正是他当年生前居住的华美屋宇。
我也像高僧支遁一样满心伤感,就像偶然途经曾经交游的姚坞旧地。
所幸他有能够继承家业的贤子,眉宇之间满是清朗和润的春色。
你看他谈笑从容的气度,本就是能够匡扶国家的栋梁之才。
想必日后定会像他的父亲一样,立身处世坦荡刚正,没有半分喜惧动摇。
文章事业自有家学传承的根脉,将门风法度托付给执掌印绶的后人。
这首诗想来张公在九泉之下也能听闻,仿佛能看见他读后抚掌大笑的模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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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荆州即唐代名相张九龄,此处借指北宋丞相张商英,用以称颂其名望之高。
  • 陆宣公唐代名相陆贽,谥号宣公,是历史上以善治著称的宰辅典型。
  • 崔元度即南北朝高僧崔光,字元度,曾极力护持佛教,此处对应张商英护持禅宗的事迹。
  • 咳唾作霖雨典出《后汉书》,比喻贤者的随口言论都能恩泽天下。
  • 羊昙欲作恸晋代名士羊昙是谢安的外甥,谢安死后羊昙途经谢安旧居便恸哭不已,是悼念亡友的经典典故。
  • 克家子指能够继承父辈家业的贤能子弟。
  • 榦国具即治国的栋梁之才。
  • 圭组古代官员的印绶,代指官爵与事业传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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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交游悼亡之作,用典极为贴切自然,几乎每一处典故都对应张商英的生平特质,没有堆砌辞藻的生硬感。开篇连用四位不同领域的前贤比拟张商英,既点出他匡国济民的事功,也呼应了他和佛门的深厚渊源,定位极为精准。

中段连用两个典故抒发自己对亡友的悼念之情,以僧人的身份同时化用世俗名士和佛门先贤的典故,毫无违和感,把物是人非的怅惘情绪表达得沉挚动人。后半部分笔锋一转,落到张商英之子身上,盛赞其有家学遗风,打破了悼亡诗一味沉郁的基调,带出明朗的期许,最后以故人抚掌大笑的想象收尾,余味悠长,足见二人平生相知之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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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年间,是诗僧释德洪为拜瞻已故丞相张商英的画像所作,受赠对象是时任龙图阁学士、宫使的张商英之子张庭坚。

释德洪与张商英平生交谊极深,张商英曾鼎力护持禅宗,是北宋后期著名的崇佛宰辅,在其辞世十年之后,释德洪重见旧友画像,感念故人恩德,便写下这首诗赠予其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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