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与僧拥罏僧曰闻唐刘叉赋雪车冰柱诗为退之所赏愿闻其诗予曰忘矣僧请续之口占以授

雪车比毛车,弱水谁欲度。
飘然凌空去,中疑载青女。
回风为通衢,走毂不容驭。
大胜短辕犊,更烦长柄麈。
径登广寒宫,构基非下土。
天公亦薄相,镂冰以为柱。
傍连白玉床,谁与挥玉斧。
仙妃倚之笑,疑是漆室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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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制的车子轻如传说中的毛车,连鸿毛都浮不起的弱水谁能渡越?
它轻飘飘地凌空飞升而去,我都怀疑车中载着主管霜雪的青女。
回旋的风化作四通八达的大道,寻常的车轮根本无法在上面驱驰。
它远远胜过俗世的短辕牛车,更用不着挥动长柄麈尾来助清谈。
径直登上月中的广寒仙宫,殿宇的根基完全不建在凡尘的土地上。
老天爷也爱玩闹逞奇,特意雕刻出冰来做成宫殿的玉柱。
旁边连着白玉制成的坐床,不知是哪位神人挥动玉斧雕琢而成。
仙女倚着冰柱盈盈含笑,我恍惚间把她认作了忧国的漆室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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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弱水中国古代神话中传说的险恶难渡的河海,据说鸿毛落上去都会下沉,无法承载物体。
  • 青女中国古代神话中的霜雪女神,专门主管霜雪的降临。
  • 通衢四通八达的宽阔大道。
  • 短辕犊装着短车辕的牛车,代指俗世寻常的代步车辆。
  • 长柄麈带长柄的麈尾,是魏晋时期清谈之士手中常持的雅器,用来助兴谈玄。
  • 广寒宫中国古代神话中月亮上的仙宫,传说为嫦娥所居住的地方。
  • 薄相宋代口语,意为玩闹、恶作剧,这里指天公有意造出奇巧的冰雪景致。
  • 漆室女春秋时期鲁国的贤女,曾倚柱而忧国家安危,后世常以其代指心怀远志的不凡女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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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即兴口占的诗作,完全跳出了一般咏雪诗描摹雪景形态的俗套,以浪漫奇幻的想象重构了刘叉原作的奇崛风骨。

全诗以雪车、冰柱为核心意象,层层铺展出凌空驭风、直上月宫的瑰奇场景,用语清奇跳脱,完全符合诗僧释德洪倡导的“文字禅”创作特色,在奇趣之中暗含着超脱俗世尘累的禅家旨趣。

作为雪夜围炉的即兴戏作,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随口道出却意象纷呈,既呼应了唐代刘叉诗的雄奇风格,又融入了宋代文人禅悦生活的闲雅意趣,是宋代僧诗中极具浪漫想象力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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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符年间,当时诗僧释德洪云游湘中,居于当地寺院。

某个大雪之夜,他与同院僧人围炉闲坐,僧人提及唐代诗人刘叉曾作《雪车》《冰柱》二诗,得到韩愈的高度激赏,恳请他吟诵此诗,释德洪称自己已然遗忘,便即兴口占此篇续补刘叉的诗意,记录下这段雪夜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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