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禅人求偈

石室如仄磬,春云如翠被。
翛然无事僧,来此共枕臂。
无求即无忧,有身还有累。
永怀彭尊宿,一席曾遁世。
天子不得臣,公卿不敢致。
高风不可攀,百世犹兴起。
运禅佳少年,杖锡成戾止。
偶从城郭来,衣裓满空翠。
觅归如子规,掉头须去耳。
山林与聚落,蜜无中边味。
子心有分别,动息若差异。
录以赠其行,不语开笑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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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石室形状如侧放的石磬,春日的云团蓬松像翠绿的被褥。
自在洒脱全无俗事挂怀的僧人,来到此处随性倚卧共枕闲憩。
心中没有贪求就不会有烦忧,但凡有此色身便难免受牵累。
我长久追怀前代的彭姓高僧,曾在此处一席清坐避世隐居。
就算是天子也不能召他为臣,公卿权贵也不敢随意登门招致。
他的高风亮节无人能够企及,百代之后仍能令人感奋兴起。
运禅师你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少年,持锡云游不远万里来到此地。
你偶尔从城郭之中到访山中,衣襟上都沾满了山间空翠的气息。
你思归的心意像啼鸣的子规鸟,掉转头便决意要辞别远去。
无论是清幽山林还是市井聚落,禅悦的法味都像蜂蜜没有中心和边际的差别。
只是你自心还存有人境的分别,行动与止息之间便生出了差异。
我写下这篇偈语赠你以壮行色,不必多言彼此相视便会心一笑露出齿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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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仄磬侧放的古磬,磬是古代一种曲尺形的石制打击乐器,此处形容石室的形态古雅。
  • 翛然自在洒脱、无拘无束的样子,多用来形容出家人无俗事挂怀的状态。
  • 彭尊宿指前代彭姓的高僧,尊宿是对年高德劭出家人的尊称。
  • 遁世避世隐居,不与世俗权贵往来。
  • 杖锡手持锡杖,是僧人云游行脚的代称。
  • 戾止来到、抵达,是古汉语中表示到访的敬语。
  • 衣裓衣襟,也可指代僧人的衣钵。
  • 中边味出自禅门公案,以蜂蜜无中心和边缘的区别,比喻禅理周遍一切、无有分别的特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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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禅门偈颂诗,兼具文学性与禅门开示的功用,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完全贴合禅家随缘任运的气质。

诗作前半部分先以清寂的山景起笔,营造出远离尘嚣的禅居氛围,随后借追慕前代不事王侯的高僧高风,为年轻的运禅人树立参学的人格标杆,没有空洞的说教,感染力极强。

后半部分转向对运禅人的开示,以子规喻归心,以蜂蜜无中边为喻点破禅理,指出世间万法本无差别,所有差异都来自自心的分别执念,最后以相视一笑作结,暗合禅宗不立文字、以心传心的宗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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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语是北宋著名临济宗高僧释德洪(号觉范,又称洪觉范)的作品,收录于其文集《石门文字禅》中。

当时年轻的运禅僧人专程前来向释德洪求赠偈语,准备辞别师友外出云游参学,释德洪便作此偈相赠,既抒发自己对前代隐逸高僧的追慕,也借此开示运禅人破除分别心、体悟平等禅理的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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