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颛街坊

水西南台小精庐,名虽是律禅者居。
粥鱼茶板如指呼,履声童竖凫雁趋。
分身香积太阔迂,食时至则当持盂。
养师反哺如乌雏,荷众司更如雁奴。
逢人若问明白老,为言病起加清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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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西南边的高台之下有一处小小的禅舍,名义上虽属律宗寺院,实则是禅僧居住的地方。
粥鼓茶板的号令如同随手指挥一般灵便,僧众和童仆的脚步声像凫雁一样整齐趋行。
传说中分身前往香积佛国的神通太过迂阔不切实际,到了饭点就该手持食钵去斋堂用餐。
奉养师长像幼乌反哺一样尽心,承担大众事务、值守更次如同雁奴一样尽责。
你遇到旧友如果问起我这个明白老人,就说我病体初愈,身形比之前更加清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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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庐这里指僧人居住的禅舍、小型寺院。
  • 律指律宗,佛教宗派之一,以研习和持守清规戒律为核心。
  • 粥鱼茶板寺院中敲击以报时、召集僧众的木鱼和铁板,是日常起居的号令器具。
  • 童竖指寺院中的未成年仆役、小沙弥。
  • 香积即香积世界,佛教传说中的众香国,这里指禅门传说里的分身赴香积国取食的神通典故。
  • 阔迂空疏迂阔,不贴合实际日常。
  • 持盂手持食钵,盂这里指僧人进食的常用食器。
  • 乌雏幼乌,传说乌鸦长成后会反哺母乌,这里比喻僧团中晚辈孝养师长的传统。
  • 雁奴雁群中负责值守警戒的雁,这里指寺院中值守报时、承担杂役的僧众。
  • 清癯身形清瘦,多指病后清健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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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极具生活气息的禅家赠别诗,完全脱离了普通送别诗的离愁俗套,通篇以白描手法铺写寺院日常的平实场景。

诗人没有堆砌玄奥的禅门典故,反而以调侃的语气否定了虚妄的神通传说,落脚到僧团持戒、劳作、奉长、尽责的日常行持,尽显禅宗「平常心是道」的核心旨趣。末句托友人代传近况,语淡而情真,将高僧历经世事后平易洒脱、不事矫饰的襟怀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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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末年,是禅僧释德洪晚年旅居湘中时期的作品。

当时释德洪刚经历过一段贬谪生涯,病后初愈,居于水南台的禅舍中,为送别法号为颛的街坊僧人赴外地行脚,写下这首平易亲切的赠别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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