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南昌黄次山

次山心地平如镜,照海照毛无少剩。
刘公诃之昏雾蒙,张公磨之复清莹。
张刘皆是善知识,大黄甘草各医病。
惊起荷山大字遂,玲珑撞钟山答应。
夜灯午梵赛心愿,望归引领如鹤颈。
一朝佛祖在面前,笑不成声两目瞪。
小儿化去聊折灾,妇翁告殂适其命。
但得夫妻各身健,回观阁中夜鸣磬。
欲知成佛妙法门,不与人争是捷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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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山你的心地平坦得如同明镜,照得见深海也照得见毫毛没有丝毫遗漏。
刘公呵斥它便像被昏蒙的雾霭遮蔽,张公打磨它又重新变得澄澈晶莹。
刘公张公都是通达禅理的善知识,就像大黄与甘草药性各异却都能治病。
惊动荷山的大字题写完毕,玲珑的钟声撞响连山峦都给出回应。
深夜点灯、持诵午间梵唱来酬偿往日心愿,盼着归乡伸长脖颈如同鹤颈一般。
一旦有朝一日佛祖真的出现在面前,你会欢喜得笑不出声只是两眼圆睁。
幼子早逝不过是暂且消弭灾厄,岳父亡故也本是顺应天命的常理。
只要能夫妻二人各自身体康健,回头看山阁之中深夜磬声悠然鸣响。
想要知晓成就佛道的玄妙法门,不与世人争名夺利就是最直接的路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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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诃通“呵”,呵斥、斥责。
  • 清莹澄澈光亮,这里指镜面恢复洁净的状态。
  • 善知识禅林术语,指通晓佛法、能够引导学人修行的有德之人。
  • 告殂宣告去世,殂指死亡。
  • 引领伸长脖颈眺望,形容盼望的心情十分急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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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极具生活气息的禅理诗,完全跳脱了普通禅诗空疏玄虚的弊病,用极其通俗的日常事物作喻,把深奥的修行义理讲得平易近人。开篇以明镜喻本心,用不同人对镜子的或蒙尘或擦拭的不同状态,对应修行中遭遇的不同际遇,紧接着用大黄、甘草两种常见中药作比,点明不同的教化方式都有其价值,十分生动贴切。

后半部分完全落到对友人的现实劝慰上,没有空泛的说教,而是直面友人遭遇的丧亲之痛,用消灾、顺命的禅理消解他的执念,最后点出“不与人争”的修行核心,把高远的成佛目标落到了最朴素的世俗生活准则上,足见释德洪作为禅门宗师的通透与温厚。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情感真挚恳切,是宋代禅僧世俗化诗作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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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禅僧释德洪(号觉范)的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石门文字禅》中,是写给南昌居士黄次山的寄赠劝慰之作。

当时黄次山接连遭遇幼子夭折、岳父亡故的人生变故,情绪低落,释德洪作为与他交好的禅门友人,便以禅理入诗,开解他放下执念,安守当下的寻常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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