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迪作八境绝妙人谓之无声句演上人戏余曰道人能作有声画乎因为之各赋一首 平沙落鴈

湖容秋色磨青铜,夕阳沙白光濛濛。
翩翻欲下更呕轧,十十五五依芦丛。
西兴未归愁欲老,日暮无云天似扫。
一声风笛忽惊飞,羲之书空作行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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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涵容着秋光澄澈如打磨光亮的青铜,夕阳斜照浅沙泛白四野雾色濛濛。
雁群翩然翻飞正要落下又发出咿呀鸣响,三三两两依偎着栖落在岸边芦草丛中。
它们滞留楚地未能归往西兴愁思渐深仿佛年华将老,暮色四合万里无云天空明净得如同刚扫过一般。
忽然远处风里飘来一声笛音惊得雁群齐齐飞起,横掠长空的错落行列就像王羲之在空中挥就的行草书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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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磨青铜古人以青铜铸造镜子,打磨后光亮可鉴,此处用来比喻湖面澄澈平静,如同打磨得十分光洁的青铜镜面。
  • 呕轧象声词,此处形容雁群此起彼伏的鸣叫声。
  • 西兴地名,在今浙江杭州钱塘江畔,是古代南北往来的重要渡口,此处代指雁群心念的归栖之地。
  • 羲之书空相传东晋书法家王羲之练字时,常常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书写,此处将惊飞的雁群错落排列的飞行动态,比作王羲之在空中挥毫写出的行草字体,形容雁阵姿态潇洒灵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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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题画诗中的上乘作品,全程紧扣「平沙落雁」的画境展开,开篇先铺陈湖光沙色的清冷秋景,为雁群的出场铺垫出空濛辽远的氛围,接着摹写雁群欲落还停、依傍芦丛的动态,画面感极强。

诗人没有局限于复刻画作的静态内容,反而加入了听觉层面的雁鸣、风笛声响,拓展出画外的空间维度,最后以王羲之书空作行草的奇绝比喻,将雁阵飞动的潇洒姿态和书法艺术的意趣打通,巧妙串联起诗、画、书法三种传统艺术门类的审美共通性,构思新奇灵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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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是宋代著名诗僧释德洪为北宋画家宋迪所绘的《潇湘八景》组图创作的题画组诗中的一篇。

宋迪的潇湘八景图以淡远笔墨绘写湘楚一带的江滩山野暮色,在当时广受赞誉,时人将其画作称为「无声句」,认为是不用文字呈现的绝妙诗句。友人演上人便打趣释德洪,说他身为诗僧能够为画作配出相称的诗句,相当于创作出「有声画」,释德洪欣然应允,为八景逐一赋诗,此篇即为专咏「平沙落雁」意境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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