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迪作八境绝妙人谓之无声句演上人戏余曰道人能作有声画乎因为之各赋一首 远浦归帆

东风忽作羊角转,坐看波面纤罗卷。
日脚明边白岛横,江势吞空客帆远。
倚栏心绪风丝乱,苍茫初见疑凫鴈。
渐觉危樯隐映来,此时增损凭诗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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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骤然刮起如羊角般的旋风,放眼望去江面波纹如细罗轻舒漫卷。
斜阳光芒照得水畔白岛横卧,江天浩渺仿佛要吞尽长空,远行的客船帆影越去越远。
我倚着栏杆心绪如风中游丝纷乱,苍茫水色里初见帆影,错把它当成了水鸟凫雁。
渐渐看清高高的桅杆在水光中隐现,此刻对景致的品鉴取舍,全凭诗人的一双慧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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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羊角即羊角风,指向上回旋的旋风,语出《庄子·逍遥游》“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
  • 纤罗纤细轻薄的罗绮,此处用来比喻江面轻柔起伏的波纹。
  • 日脚指从云缝中斜射而下的日光,是唐宋诗词中常见的意象。
  • 凫鴈凫是野鸭,鴈同雁,此处泛指水滨栖息的水鸟。
  • 危樯危指高,樯是船上的桅杆,危樯即高高的船桅。
  • 诗眼此处指诗人敏锐的审美观察力与艺术感知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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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观画者的视角铺陈画面,完全没有直接点明“观画”,却把宋迪画中的静态景致转化成了流动的鲜活场景,完美呼应了“有声画”的创作初衷。

开篇先从江面的动态写起,旋风卷动波纹的细节,把原本静止的水色写得极具动感,紧接着铺展江天浩渺的阔大背景,归帆远隐的画面极具空间纵深感。

后两句转入写观者的心理活动,凭栏纷乱的心绪、初见帆影误认水鸟的细节,都是画作本身无法直接呈现的内容,诗人以自己的体验补全了画外之境,最终收束到诗心慧眼的审美旨趣上,构思精巧灵动,将画与诗的艺术边界打通,情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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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的题画代表作,收录于其文集《石门文字禅》中,创作于北宋后期元祐至崇宁年间。

当时山水画名家宋迪创作了《潇湘八景》组画,绘写湘楚一带的山水胜景,笔法精妙气韵生动,时人都称其为“无声句”,赞誉画作的意境之美不亚于诗歌。

后来演上人同释德洪戏言,说他擅长作诗,能够把没有声音的画转化为可供吟诵品味的“有声画”,释德洪欣然应允,为八景分别赋作七言古诗,本篇就是八景中《远浦归帆》一题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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