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迪作八境绝妙人谓之无声句演上人戏余曰道人能作有声画乎因为之各赋一首 江天暮雪

泼墨云浓归鸟灭,魂清忽作江天雪。
一川秀发浩零乱,万树无声寒妥帖。
孤舟卧听打窗扉,起看宵晴月正晖。
忽惊尽卷青山去,更觉重携春色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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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云如同泼墨般厚重,投林的归鸟全都隐没不见,心神清寂之间,天地间忽然飘起了漫天江雪。
整片平川之上雪沫纷飞浩茫凌乱,千万株树木悄无声息,都被寒雪妥帖地覆盖包裹。
我在孤舟之中卧躺着听雪粒敲打着船窗,起身时才发觉夜色转晴,明月正洒下清亮的光辉。
忽然惊觉漫天飞雪都收卷而去,连往日的青山都仿佛被雪藏过,此刻更觉像是重新携带着融融春色归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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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宋迪北宋著名山水画家,擅长绘制潇湘山水,所作《潇湘八景》是中国绘画史上的经典组画。
  • 无声句即无声的诗,古人评价高妙的山水画意境悠远,和诗歌一样富有情韵,只是没有文字吟诵,故称无声句。
  • 妥帖这里指寒雪厚厚覆盖在树木之上,安稳严实的样子。
  • 宵晴入夜之后天色转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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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美践行了“有声画”的创作理念,将宋迪画中静态的江天暮雪景致,转化为了有听觉、有触感、有动态变化的鲜活诗境。

开篇从泼墨浓云写到暮雪骤降,以归鸟消失的暗场铺垫出江天寒寂的氛围,次联以“一川零乱”写雪的动态,“万树无声”衬雪的静谧,冷暖动静的对照极具张力。后半段笔锋一转,从卧听雪声转到夜晴月出,飞雪收尽的刹那生出“重携春色归”的奇妙感受,跳出了普通咏雪诗一味写寒的窠臼,在清寒的雪景中透出盎然生机,足见诗人作为禅者的通透审美意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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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是宋代著名诗僧释德洪为北宋画家宋迪的《潇湘八景》组画所作的题咏系列中的一篇。

宋迪的潇湘八景图在当时广受赞誉,时人评价其画意境高妙,是“无声之诗”,演上人便和释德洪戏言,称他的诗作可以称得上是“有声之画”,释德洪欣然应允,为八景各赋一首七言古诗,此篇专咏“江天暮雪”一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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