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迪作八境绝妙人谓之无声句演上人戏余曰道人能作有声画乎因为之各赋一首 烟寺晚钟

十年车马黄尘路,岁晚客心纷万绪。
猛省一声何处钟,寺在烟村最深处。
隔谿脩竹露人家,扁舟欲唤无人渡。
紫藤瘦倚背西风,归僧自入烟萝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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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来我在车马奔忙的尘土道路上辗转漂泊,岁末之时羁旅的愁绪纷繁万端。
猛然被一声钟声惊醒,不知声响从何处传来,原来古寺坐落在烟霭笼罩的村落最深处。
隔着溪水修长的竹林间隐约露出几户人家,我想要唤来一叶扁舟却找不到摆渡的人。
枯瘦的紫藤迎着西风斜斜倚靠,归来的僧人独自走入烟霭笼罩的藤萝幽境深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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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尘路指代车马往来、尘土飞扬的世俗行旅道路,此处代指诗人多年漂泊辗转的游幕行迹。
  • 猛省猛然惊醒,此处指悠远的钟声骤然触动了诗人纷乱的羁旅心神。
  • 脩竹修长挺拔的竹子,“脩”是“修”的通假字。
  • 烟萝指被烟霭笼罩的藤萝草木,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指代远离尘嚣的山林幽隐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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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美践行了诗人“作有声画”的创作主张,将宋迪画作里完全静态的烟寺景致,通过“晚钟”这一核心听觉意象彻底盘活,实现了视觉观感与听觉体验的交融互渗。

开篇先从自身多年漂泊的客愁写起,以纷纭万绪的羁旅心境做足铺垫,骤然撞入耳畔的钟声便有了极强的冲击力,瞬间将读者的视线引向烟霭深处的古寺,动静之间的艺术张力十足。

后半部分描摹溪竹掩映、野渡无人的清寂景致,最后以归僧独自没入烟萝的画面收束,满溢着冲淡悠远的禅意,既完全贴合原画的意境,又比静态的画作多了余音绕梁的声响余味,将潇湘山水空灵幽寂的美感写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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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的题画作品,属于其为宋迪潇湘八景组图题写的同题组诗中的一首,专咏八景之一的“烟寺晚钟”景致。

北宋画家宋迪所绘的潇湘八景图在当时文坛画坛享有盛誉,被时人称作“无声句”,意为不用文字书写的精妙诗句。诗僧演上人便和释德洪打趣,称僧人能创作出描摹鲜活景致的“有声画”,释德洪便顺势为八幅画各赋一诗,特意将画作难以呈现的听觉声响融入诗中,这首作品正是该创作理念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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