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还自海外至崇仁见思禹以四诗先焉既别又有太原之行已而幸归石门复次前韵寄之以致山中之信云 其一

北去忧如会渑口,危甚相如跪瓦缶。
南归喜胜脱鸿门,那恤范增撞玉斗。
筠谿野寺邻新丰,亦与丛林鱼鼓同。
悬知他日君念我,定作少陵寻赞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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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被贬远赴海南的处境,比蔺相如在渑池会上被迫为秦王击缶还要凶险万分。
如今我遇赦南归的喜悦,远超当年刘邦从鸿门脱身的庆幸,哪还顾得上范增摔碎玉斗的愤懑。
如今我在筠溪旁的野寺中,邻近旅舍遍布的新丰,日常起居也和寺院僧众一样,伴着木鱼鼓度过。
我早已料想到日后你思念我的时候,一定会像当年杜甫寻访高僧赞公那样,专程到山中来探望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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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渑口即渑池,春秋至战国时期的古地名,秦赵两国曾在此会盟,蔺相如曾在会上以智勇逼迫秦王为赵王击缶,保全赵国颜面。
  • 瓦缶古代秦地常用的瓦制打击乐器,渑池会上秦王曾胁迫赵王击缶。
  • 鸿门古地名,项羽曾在此设下鸿门宴,意图诛杀刘邦,最终刘邦借机脱身。
  • 范增撞玉斗鸿门宴上刘邦脱身逃走后,留下玉斗献给项羽,范增得知错失除掉刘邦的良机,愤而撞碎玉斗。
  • 筠谿即筠溪,地名,在今江西境内,是释德洪晚年驻锡的石门寺附近的溪流。
  • 鱼鼓也作鱼鼓,指寺院中日常报时、集众用的木鱼与鼓,是禅林常见的法器。
  • 少陵寻赞公少陵即杜甫,唐代诗人杜甫早年与高僧赞公交谊深厚,曾多次赴山中寻访赞公,二人交情甚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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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点是用典密集且妥帖自然,前四句接连取用渑池之会、鸿门宴两个秦汉时期著名的历史典故,以古事喻己身遭遇,将流放途中生死悬于一线的危殆,和遇赦归来的狂喜之情描摹得极具张力,毫无堆砌典故的生硬感。

作为禅僧的作品,全诗没有落入空泛说禅的窠臼,反而以史事抒怀,情感真挚沉郁。后两句以杜甫与唐代高僧赞公的交谊自比,点明二人亦师亦友的深厚交情,在劫后余生的背景下,更显出二人交谊的珍贵,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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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政和年间,是临济宗著名诗僧释德洪从海南流放地北归之后的作品。

释德洪一生因卷入新旧党争牵连,多次遭受流放、牢狱之灾,此次远贬海外是他人生中最为凶险的一段经历。他辗转回到江西石门寺之后,感念此前与友人思禹的相逢与别离,便写下这组次韵诗,向友人报平安,倾诉自己劫后余生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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