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还自海外至崇仁见思禹以四诗先焉既别又有太原之行已而幸归石门复次前韵寄之以致山中之信云 其二

脱梏宁知缚禅律,但欲闭门长不出。
死祸平生九蹈之,痛恨防身苦无术。
此言了如意在弦,此心烱如月临泉。
山中乐可骄稚世,一榻暑风清昼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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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脱了世俗枷锁哪会被禅律拘束,只想要关起门来长久不再外出。
平生好几次几乎身陷死祸,深深遗憾自己苦于没有全身避祸的办法。
这番话说得畅快就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的心境澄澈明亮就像月光照临清泉。
山居的乐趣足以傲视世俗庸人,一枕凉风吹走暑气,连白日睡眠都格外清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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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脱梏脱去枷锁,这里指摆脱世俗官场的束缚、结束流放生涯。
  • 缚禅律被禅门的清规戒律拘束。
  • 九蹈之多次经历死祸,“九”是古代汉语常用的虚数,形容次数极多。
  • 烱同“炯”,形容心境澄澈明亮、毫无挂碍的样子。
  • 稚世指庸常世俗中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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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宋代多数僧诗枯寂空疏的套路,是禅者劫后余生的真情流露,字里行间满是鲜活的人间气。

开篇两句先写挣脱罗网的自由感,他既不受世俗规则的捆绑,也不愿被刻板的禅门戒律拘束,只想闭门隐居不问世事,把历经风波之后的倦怠写得十分真切。次联回顾自己屡遭构陷、数次濒临死地的坎坷遭遇,没有故作清高的旷达,反而直白吐露自己苦于无术防身的愤懑,情感十分坦诚。

后两联笔锋一转落到当下的心境,用“箭在弦”“月临泉”两个比喻把通透澄澈的禅心写得具象可感,最后落点到山中风凉、昼眠清安的日常小景,把所有风波都消解在闲适的山居乐趣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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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政和年间,当时释德洪结束了被诬陷流放海南岛的生涯北归,途经江西崇仁县与友人思禹相会,二人先有唱和往来。

与友人分别后释德洪原本计划前往太原,中途因故折返回到自己长期隐居的石门山禅院,劫后余生的他心绪难平,于是创作了这组次韵诗寄给友人,倾诉自己的近况与山中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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