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还自海外至崇仁见思禹以四诗先焉既别又有太原之行已而幸归石门复次前韵寄之以致山中之信云 其三

平生心怀济时术,百未一施空叹息。
庭闲昼永僧至门,心回酒醒月窥隙。
东方先生语开闭,投骨心知致群吠。
千金珠在九重渊,傥能得之必龙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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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素来怀抱匡时济世的才略,却百无一用未曾施展,只能空余长叹。
庭院闲静白昼悠长,有僧人轻叩柴门,心神从醉意中苏醒,恰好见月光从缝隙探入室内。
东方朔曾说过世事当行则行当止则止的道理,就像扔出骨头,自然会引来群犬争吠的世俗乱象。
价值千金的明珠藏在九重深渊之下,倘若想要探手取得它,必须趁守护宝珠的蛟龙正沉睡之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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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济时术匡救时局、经世济民的才略。
  • 百未一施百份才能里连一分都没能施展,形容抱负完全得不到实现。
  • 月窥隙月光从墙壁或门窗的缝隙间照入,这里用拟人手法写月色悄然入户。
  • 东方先生即西汉文学家东方朔,这里指代他“用之则行、舍之则藏”的进退哲学。
  • 傥同“倘”,倘若、如果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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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释德洪历经生死劫难之后的抒怀名篇,完全跳出了一般禅僧诗作空疏寡淡的弊病,兼具沉郁的世俗感慨与通透的人生智慧。

开篇直抒胸臆,先点出自己空有济世抱负却屡遭摧折的不平,没有丝毫出家人的避世虚言,足见诗人真率的性情。中间两句笔锋一转,从身世感慨落到当下僧居的日常场景,闲庭、来客、醒酒、窥月,清冷又安闲的画面,恰好反衬出诗人历经风波之后心境的平复。末尾连用两个典故,以东方朔的处世观明志,又以深渊探珠的比喻,点出自己要趁乱世暂隐、抱道藏真的选择,禅思与俗谛交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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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的酬唱寄赠之作,作于他遭贬流放海南岛遇赦北归之后。

释德洪一生仕途坎坷,因被诬为宰相张商英党人,于政和元年被流放朱崖军(今海南三亚),北归途中他在崇仁县与友人思禹相聚,之后本拟赴太原游历,中途折返自己住持的石门寺,便写下这组次韵诗寄给友人,向对方诉说自己历经风波之后的心境与山中近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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