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闻端叔敦素饮作此寄之

但见杯中春泼面,不知门外雨翻盆。
人间万事一虻蚊,正恐卷毡为鳖饮。
何妨跨项作猿蹲,此生随处有乾坤。
短李貌和髯似棘,王郎耳热气如霓。
不知今日是何时,醉乡城郭无关钥。
世路风波太崄巇,且看相枕烂如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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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见杯中的酒意扑面而来,完全没察觉门外已是大雨倾盆如翻倒水盆。
人间万事都如同细小的虻蚊般微不足道,猜想你们正裹着毛毡像鳖那样探身畅饮。
不妨放任形骸像猿猴一样跨坐蹲踞,这一生随处都可以安放自在的广阔天地。
友人李端叔性情温和胡须硬如棘刺,王敦素饮酒酣热耳红气息如虹霓。
根本不必追问今天是什么时日,醉乡的疆域从来没有门锁可以阻拦。
世间的道路风波险恶难行,不如一同醉卧枕藉,烂醉如泥忘却所有烦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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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端叔、敦素作者的两位友人,端叔即李端叔,敦素即王敦素,都是北宋中后期的文人,与释德洪交游十分密切。
  • 雨翻盆形容雨势极大,如同整盆水被猛然倾覆一般。
  • 虻蚊牛虻和蚊子,这里用来比喻世俗万事都极其渺小,完全不足挂齿。
  • 鳖饮古代名士放浪饮酒的典故,指裹着毛毡伸出头来饮酒,状如鳖形,是魏晋以来名士不拘礼法的典型行为。
  • 崄巇形容山路艰险难行,这里比喻世俗仕途的风波险恶,寸步难行。
  • 关钥门锁、门栓,这里代指阻碍、限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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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充分体现了释德洪作为诗僧的洒脱旷达风格,全无一般文人拘守礼法的酸腐气,充满了禅家万物皆空、随遇而安的生命智慧。

全诗用典浅近自然,造语奇趣横生,将大雨倾盆的外界环境与杯中的醉乡天地做对比,把世俗功业全部贬为微不足道的虻蚊,凸显出精神自由的至高价值。末句点出世路艰险的现实,将醉饮的行为升华为对世俗束缚的主动挣脱,情感真挚动人,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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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的作品,创作于他旅居湘中一带的时期。

当时他听闻友人李端叔、王敦素二人在雨天聚饮酣畅,心向往之,便写下这组作品遥寄二人,抒发自己超脱世俗、随遇而安的禅家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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