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和复答

道乡是宅扶归路,法喜为妻笑鼓盆。
蟭螟胆大敢巢蚊,游戏秋毫锋际立。
卷藏法界眼中蹲,自然函盖合乾坤。
醉里两篇开烂锦,雨前千丈挂弯霓。
杨梅卢橘恰尝时,自笑此生真逆旅。
人情何处不同巇,禅心且作絮沾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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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大道之乡为居所循着归路前行,以闻法的喜乐为伴侣,笑对庄子鼓盆的达观。
微小的蟭螟虫胆量极大敢把巢穴筑在蚊子身上,还能在秋毫的锋刃上自在游戏站立。
将整个佛法世界收卷藏在眼底,自然心胸涵容足以覆盖整个天地乾坤。
醉中展读您的两篇诗作如铺开绚烂的锦绣,雨前的天际千丈长的彩虹如悬挂的弯霓。
正是杨梅和卢橘成熟可以品尝的时节,我自嘲这一生真的如同匆匆旅居的过客。
人世间的人情世故处处都有艰险罅隙,不如把禅心修作沾了泥土的飞絮,不再四处飘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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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法喜佛教语,指闻见佛法而生的纯粹喜悦,是修行者特有的精神喜乐。
  • 鼓盆出自《庄子·至乐》,庄子妻死之后敲击瓦盆作歌,表达对生死的达观态度,后世以此代指看破生死的旷达心境。
  • 蟭螟传说中一种极其微小的虫,古籍记载其能在蚊子的睫毛上筑巢,是古代常用以表达大小无碍观念的意象。
  • 法界佛教语,指一切诸法的总摄范畴,代指整个宇宙的所有存在。
  • 函盖涵容覆盖,这里指禅者开阔的心胸气度足以包容世间万物。
  • 逆旅古代的客舍、旅馆,这里指人生在世不过是天地间的匆匆过客,是佛道两家共有的经典观念。
  • 巇缝隙、险隙,这里代指人情世路中暗藏的种种艰险与坎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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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禅理酬答诗,用典繁密却毫无滞涩之感,将玄奥的禅理完全融入日常风物的书写之中。

诗人开篇就以“道乡为宅”“法喜为妻”确立了禅者超脱世俗物欲的人生立场,紧接着用蟭螟巢蚊、立在秋毫锋刃的奇幻意象,展现出禅门“大小无碍”的理事圆融境界,打破了常人对空间尺度的固化认知。

后半部分从赞咏友人的诗作转入自身的人生感喟,在尝新果、观虹霓的日常闲趣中,点出人生如寄的感慨,最终落到禅心如沾泥飞絮、不再逐境飘游的修持境界,情感流转自然,禅意与世俗人情毫无隔阂,尽显北宋诗僧纯熟的艺术表现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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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的酬答之作,是他收到友人寄来的诗作后,再次步韵酬和的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石门文字禅》中。

释德洪一生辗转多地,屡遭流贬,深谙世路的艰险,这首诗融合了他数十年的禅修体验与人生阅历,是其禅理诗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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