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起又得和篇

幽梦惊回烟雾帐,清泉起弄雪花盆。
风檐斜日一区静,淮水雨开萦练净。
钟山云卷露龙蹲,痴禅刚道属乾坤。
绿发笔端能吐凤,雪髯胸次尚盘霓。
道山归去定何时,身外声名徒暴曜。
梦中忧患自临巇,乌靴长恨涴尘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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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幽深的梦境中惊醒,身旁是轻烟笼罩的薄纱帐,起身便到泉边把玩溅起如雪的水花。
风廊下斜阳斜照,周遭一片静谧,雨后的淮水蜿蜒流淌,如白色丝练般洁净澄澈。
钟山上的云气翻卷散开,露出如蹲踞苍龙般的山形,我这痴愚的禅僧刚要言说天地万象的归属。
年少时笔端有吞吐彩凤的高妙才思,如今胡须雪白的胸中尚且盘绕着虹霓般的浩然逸气。
什么时候才能归隐道山呢,身外的世俗声名不过是徒然显耀一时的浮名。
就连睡梦中也常要直面忧患的险境,我始终长恨这官靴被俗世的尘土污泥所沾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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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烟雾帐指被薄雾般的烟气笼罩的纱帐,营造朦胧松弛的休憩氛围。
  • 风檐指屋檐下通风避雨的廊下区域,是古代文人日常闲坐的常见处所。
  • 吐凤出自《西京杂记》扬雄梦吐凤凰聚集于《太玄经》上的典故,后世用来形容文才高妙出众。
  • 雪髯指雪白的胡须,此处是年老的诗人自指。
  • 盘霓指胸中盘绕着如虹霓一般超拔的浩然逸气。
  • 乌靴黑色的官靴,此处代指世俗的仕宦羁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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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代诗僧“诗禅合一”的创作特色,开篇从睡起的瞬间落笔,模糊梦境与现实的边界,清冷幽寂的景致恰好契合禅修者的日常状态。

全诗写景与抒怀自然勾连,从淮水钟山的宏阔景致过渡到对自身才学的回溯,最终落到对世俗羁绊的厌弃与归隐山林的向往,没有堆砌晦涩的禅门术语,却处处透出通透的禅意,情感沉挚而辞藻清丽,是北宋后期僧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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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宋代诗僧释德洪的个人文集《石门文字禅》,属于他和友人往复酬唱的系列作品。

释德洪一生屡遭波折,曾因牵连新旧党争两度下狱,晚年旅居江淮一带时,昼寝睡醒后收到友人寄来的和诗,心有所感便提笔写下这篇再次酬答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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