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和曾汝楫

今晚本和平常的夜晚没有两样，旅居之人却偏偏涌起对故土的深切思念。
我实在受不住冻得发僵的耳朵，听旁人吟诵那些游子迟迟未归的诗篇。
阖家欢聚的喧闹声渐渐停歇之后，深深的屋檐外正飘着冷雨碎雪的岁暮时分。
我对着炉中残香静静等待天明，这份孤清的心意又有谁能够知晓呢。

• 搓冻耳揉搓冻得冰凉的耳朵，形容岁末天气酷寒，人在冷天里驱寒的动作。
• 家室喧哗指阖家老小团聚过年时的喧闹欢笑场景。
• 清旦指清晨、天明。

这首诗以极淡的笔触写极深的羁旅乡愁，没有刻意渲染除夕的喜庆热闹，反而以“常夕”起笔，反衬出诗人独在异乡的特殊心境，平淡中见沉挚。

全诗从体感的寒冷写到听觉的触动，再转到周遭环境的清寂，最后落到无人会意的孤怀，层层递进，将一个屡经患难的诗僧在岁末寒夜的寥落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无一字刻意煽情，却余味悠长。

这首诗收录于北宋诗僧释德洪的诗文集《石门文字禅》，是他屡遭贬谪流寓他乡期间，于除夕当日酬答友人曾汝楫所作的和诗。

释德洪一生卷入新旧党争牵连，多次被流放、拘押，常年漂泊无定，这首诗正是他岁末羁旅、无家可归的真实心境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