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谿行

侧布宝坊地,白沙杨柳湾。
忆曾婴死祸,不自意生还。
已觉无乡梦,今真是故山。
谿花眠雾雨,春在有无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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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野平地缓缓铺展在寺院周边,清澄白沙绕着杨柳丛生的河湾。
回想往昔我曾遭遇险些丧命的横祸,完全没料到自己还能活着归来。
漂泊已久早已很少做起思乡的旧梦,今日重回此处才真觉回到了家山。
溪边的花在蒙蒙雾雨中似睡非睡,淡柔的春意漾漾飘在似有若无之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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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侧布形容景物平缓延展、平铺开来的样子。
  • 宝坊佛门对寺院周边区域的美称,此处指临近寺院的郊野平地。
  • 婴死祸遭遇足以致死的灾祸。婴通“撄”,意为遭遇、触碰。
  • 不自意自己完全没有意料到。
  • 谿古同“溪”,指山间的小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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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诗僧作品中融禅意与人生实感于一体的代表之作,全无空泛的说理,句句都从切身的生命体验出发。

开篇以清淡的笔触勾勒眼前春景,杨柳白沙、平野缓流,氛围清和安宁,完全看不出诗人刚刚经历过九死一生的磨难。颔联陡然折入往事,直白点出自己曾濒死、意外生还的遭际,沉痛感极真切,没有丝毫矫饰。颈联转写当下心境,多年颠沛流离之后,连思乡的执念都已经淡去,此刻重回旧地的踏实感,远胜过往任何时刻的归乡体验。尾联以景结情,将所有劫后释然的心境都融入溪花卧雨、春意朦胧的画面里,物我浑然,淡而弥远,把禅宗所追求的放下执念、安住当下的境界,用极富美感的春日图景自然托出,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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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释德洪是北宋著名诗僧,号觉范,一生际遇坎坷,曾先后被诬陷为元祐“伪党”、牵涉谋逆案,两次下狱,甚至被发配到岭南蛮荒之地,数次濒临死地。

这首诗作于他遇赦北归、回到江南旧隐之地之后,在一个春日沿溪信步而行,目睹熟悉的山景,回想过往九死一生的经历,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禅意与人生感慨交融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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