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夕读书罢假寐

灯下文章已倦看,欲凭诗苦洗辛酸。
世途忽起风波易,富贵不忘贫贱难。
桃坞路迷安石冢,桐川水落子陵滩。
卧闻屐响东廊静,催粥华鲸吼夜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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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下文卷我已经看得倦怠,只想借苦心吟咏诗句来涤荡胸中的辛酸。
人世间的路途上忽然掀起风波太容易,身处富贵还能不忘贫贱旧交却万分艰难。
桃花坞的路径迷乱,难寻谢安的坟冢,桐川的水位回落,露出严光的钓滩。
躺着听见木屐声响,东廊格外寂静,报晓的钟声像华鲸长吼,催着早粥,夜色将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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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假寐和衣小睡,不脱衣冠短暂休憩。
  • 世途人世间的世事际遇、宦游行路。
  • 安石冢东晋名相谢安,字安石,其墓相传在桃坞一带,此处代指功勋显赫的历史人物遗迹。
  • 子陵滩即严陵濑,东汉隐士严光(字子陵)隐居垂钓的滩地,在今浙江桐庐桐江一带,是后世指代隐逸高风的经典意象。
  • 华鲸古代传说中能发出洪大声响的神鲸,此处代指寺院用来报时的大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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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传统元夕诗词多描摹佳节繁华的俗套,从读书倦卧的日常小景切入,满是饱经沧桑的沉郁感慨,毫无出家人常见的空泛禅语。

诗的颔联对仗极工,以两句直白的道白写尽世态人情,“世途风波易起”“富贵忘贫贱难”都是浸透了人生血泪的真实体悟,没有半分虚浮之语,千百年来引无数读者共鸣。颈联连用两个反差鲜明的典故,借谢安的盖世功勋最终归于荒冢、严光的隐逸钓滩却长留人间,暗寓对功名富贵的勘破,自然契合诗僧的身份底色。尾联收归寺院当下的清寂场景,屐声、钟鸣与残夜的静谧相融,将前面所有厚重的人生感慨都消融在淡远的禅意之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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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晚年寓居寺院时所作,时值元宵佳节,俗世处处笙歌热闹,诗人却独坐书斋读书,倦极假寐,醒后生出诸多人生感慨,便写下这首七律。

释德洪一生多遭世俗构陷,两次被流放岭南,饱尝世路风波的冷暖,诗中所抒的人生体悟,正是他半生坎坷经历的凝练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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