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礼部杨侍郎

郢匠抡材日,辕轮必尽呈。
敢言当一干,徒欲隶诸生。
末学惭邹鲁,深仁录弟兄。
余波知可挹,弱植更求荣。
绩愧他年败,功期此日成。
方因旧桃李,犹冀载飞鸣。
道浅犹怀分,时移但自惊。
关门惊暮节,林壑废春耕。
十里嵩峰近,千秋颍水清。
烟花迷戍谷,墟落接阳城。
渺默思乡梦,迟回知己情。
劳歌终此曲,还是苦辛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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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是良匠选拔人才的时日,好木良材都会尽数呈献在您面前。
不敢妄称自己是堪当大用的人才,只盼能成为您门下的生员一员。
我学识浅陋愧对邹鲁的儒学传统,您心怀深仁能够收录我这样的后进。
您的恩泽余波我知道足以沾溉,我这资质孱弱之人更盼借此取得荣名。
往日功业无成我深觉愧疚,如今只盼能在您的成全下一举成功。
承蒙您往日栽培的后辈学子,尚且都能振翅高飞、声名远扬。
我道行浅薄尚且安分守己,时光流逝只让我暗自心惊。
日暮时分在城关感慨节序推移,山林丘壑间我早已荒废了春耕。
住处距离嵩峰不到十里之遥,千年以来颍水始终澄澈长流。
如烟繁花迷漫了戍地山谷,村落乡邻紧紧连接着古阳城。
神思渺茫间屡屡生出思乡旧梦,徘徊良久全因感念您这知己的恩情。
我唱完这一曲抒怀劳歌,终究还是要踏上这辛苦的行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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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郢匠语出《庄子》,原指技艺精湛的楚国工匠,此处喻指主持贡举的礼部杨侍郎。
  • 抡材选拔人才,此处指科举主考官遴选士子。
  • 隶诸生列入生员的行列,即成为礼部贡举认可的应试士子。
  • 邹鲁孔孟的故乡,代指儒学昌盛的文化传统。
  • 挹舀取,此处指沾取主考官的恩泽。
  • 弱植资质孱弱的人,是诗人的自谦之辞。
  • 飞鸣指鸟儿振翅高飞、鸣声远传,喻指士人得志扬名。
  • 墟落乡野村落。
  • 迟回徘徊流连,形容心绪起伏难安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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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格调清雅的投赠干谒诗,全无世俗干谒文的谄媚卑下之态,情感真挚恳切,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开篇以郢匠抡材的典故起笔,精准点出杨侍郎主持贡举、为国选才的核心身份,既表达了敬仰又没有流于奉承。中间数句自叙身世才学,既吐露了久困场屋的愧疚,也表达了对主考官的信任与期盼,随后插入自己隐居嵩颍一带的乡居景色,清寂的山水与温厚的人情形成巧妙映衬,将思乡的怅惘与求知遇的恳切融为一体。全诗语言质朴清隽,用典贴切自然,是唐代五言排律中少见的风骨清朗的干谒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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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当时皇甫冉居于颍阳、嵩山一带,正准备参加科举考试。

时任礼部侍郎的杨某主持当年的贡举事务,皇甫冉向其投赠这首干谒诗,既表达了对主考官公正选材的敬仰,也陈述了自己久居乡野、渴望得到援引实现抱负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