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溪僧听泉堂

释德洪 · 宋代 · 绝句

诸方游遍归来晚,闲构虚堂赎世纷。
雷转空山动林叶,雪飞乱石溅溪云。
石桥旧处龙湫吼,漱玉曾看岳色分。
拄策眼高双耳瞆,上方白塔却亲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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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遍各地禅林归来时天色已晚,从容建起空静的堂屋来超脱俗世的纷扰。
泉声如雷在空寂山间回转震动林间树叶,溅起的水沫似雪在乱石间飞溅沾湿溪上流云。
旧日石桥下深潭里水声如蛟龙怒吼,飞溅的泉水漱洗玉石,曾见山光在此处分界。
拄着拐杖纵目远望双耳本已昏聩,反倒在高处的白塔旁真切听清了泉声的妙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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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诸方指各地方的禅林寺院,是宋代僧人游方参学的常用称谓。
  • 虚堂空静无杂物的禅堂,这里特指听泉堂。
  • 世纷俗世的纷扰尘事。
  • 龙湫相传有蛟龙栖居的深潭,这里指瀑布下的积水深潭。
  • 拄策拄着拐杖。
  • 听觉昏聩,听力衰退。
  • 上方这里指地势高的佛寺区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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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禅林诗的代表作品,通篇没有直接直白点出“听泉”二字,却句句都围绕泉声的听觉意象铺陈。

首联先交代造堂的缘起,游遍四方之后才归乡建堂,本身就带有历经世味之后返归清净的禅家底色,“赎世纷”三字更是直接点出听泉堂的功用,是为了给主人提供一个隔绝尘俗的清净空间。颔联是全诗最出彩的名句,以“雷转”喻泉声之雄浑,以“雪飞”喻泉沫之细碎,视听通感,把无形的泉声转化为可触可感的动态画面,空山、林叶、乱石、溪云的意象层层叠加,营造出清寂辽远的山水意境。颈联宕开一笔引入旧游的记忆,石桥龙湫、漱玉分岳,把泉声的记忆和山水行旅的体验结合,拓宽了诗歌的时空维度。尾联更是以禅家独有的思辨收尾,眼高耳聩本是生理的衰钝,却反而能在白塔旁亲闻泉声的真意,暗合了禅家“不闻之时方是真闻”的妙理,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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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的晚期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石门文字禅》中。

释德洪一生游方天下,遍访丛林名刹,晚年归隐浙赣一带的山水之间,这首诗是他造访东溪僧人所建的听泉堂时,应主人之请题写的咏堂诗作,通篇围绕“听泉”的核心意涵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