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还轩

年岁渐长俗情消尽，禅修的道业自然日渐充盈，如同利刃破开蒙尘古镜，全然显露本来的真机。
山边湖水浩渺没有通行的陆路，枝头上春日的禽鸟也飞倦了不再振翅。
夜半时分行船移去，只留下空寂的山谷还在原处，故乡的家宅仍在，旧日的人事却已经全非。
点燃香炷通读《楞严经》的义理，静静坐着看一缕香烟缓缓消散，细微无痕。

• 道自肥禅林常用语，指世俗情欲日渐消褪，禅修的修养与智慧自然日渐充盈丰厚。
• 破镜禅门常见公案意象，指以智慧破除迷障，让蒙尘的本心如同古镜重磨，彻底显现本来面目。
• 楞严即《楞严经》，是大乘佛教的核心经典之一，历来为禅门僧人所重。
• 炷香点燃香炷，是古代禅修、读经时的常见仪轨，也用来指代一段不长的修行时间。

这首诗是宋代禅理诗中的上乘之作，完全没有同类诗作生硬说理的弊病，把人生沧桑感悟和禅门义理融于日常景致之中。

开篇以“情枯道肥”点明晚年心境，刚猛的“大刀破镜”意象，把禅悟的豁然感写得极具力量。中间两联全以寻常景致托意，湖水无路、春禽倦飞暗合世路行遍、心力倦怠的人生体验，舟移壑存、人是昔非则把世事无常的感慨写得淡而沉挚，不着一个悲字而沧桑感自然溢出。末二句收束到当下静定的禅修日常，所有波澜都归于一缕缓缓消散的香烟，余味悠长，把“还轩”所寄寓的返归本心的内核诠释得淋漓尽致。

释德洪是北宋后期著名诗僧，俗姓喻，号觉范，博览内外典籍，诗文造诣为两宋僧人之冠，一生屡遭贬谪牢狱，阅历极为丰富。

这首诗是他晚年退居时，为自己的禅室书斋“还轩”所题写的作品，此时他遍历世味，心境归于静定通透，诗作全无早年的锋芒，满是融理入情的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