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琼夜为飓风吹去所居屋

贪看长鲸吸舟楫,忽惊娇蜃吐楼台。
朦胧醉忆王城别,汗漫游从海国来。
夜半飓风携屋去,朝来瘴雾放天回。
会须横笛骑云背,笑响从教落九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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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沉醉观赏海中巨鲸仿佛要吞吸船只的奇景,忽然惊见海市蜃楼幻化出重重楼台。
醉意朦胧中还忆起辞别京城的场景,便开启了这漫无边际的游历,一路来到海南岛上。
夜半时分飓风大发,居然把我的居所都卷走了,清晨到来的时候,瘴雾散尽,天空重新露出清明的本色。
我正该趁此奇机会,骑在云的背上横吹玉笛,任由爽朗的笑声洒落世间九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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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鲸古代传说海中的巨型鲸鱼,这里用来形容渡海时巨浪翻涌的壮阔景象。
  • 娇蜃即海市蜃楼,古人传说蜃是海中似蛟的生物,能吐气幻化出台楼城郭的虚影。
  • 汗漫原指天地间漫无边际的状态,这里用来形容逍遥自在、不受拘束的游历。
  • 海国泛指滨海地域,这里特指被大海环绕的海南岛。
  • 瘴雾古代岭南海南一带山林间湿热蒸腾的雾气,时人认为接触后容易感染疾病。
  • 九垓指代九天之下广袤的九州大地,也可泛指人世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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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色是完全跳出了常人受灾后的怨怼悲戚,以浪漫奇崛的笔调把天灾写得充满奇幻色彩,尽显诗僧通透旷达的襟怀。

开篇两句写渡海时的所见所感,将渡海的惊险旅程转化为观赏巨鲸吞舟、蜃吐楼台的奇趣游历,全无流放途中的愁苦情绪。

颈联点题的手法极为灵动,不说飓风摧毁屋舍,反说飓风主动“携屋去”,不说雾散天晴,反说瘴雾主动“放天回”,把原本狂暴的自然力写得颇有几分俏皮的灵性,全无半分受灾的狼狈感。

尾联更是神思飞扬,将一场常人眼中的无妄之灾,转化为自己乘云吹笛、逍遥出世的浪漫契机,禅家看破外物羁绊的洒脱气度跃然纸上,在历代写飓风的诗作中堪称绝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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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释德洪的诗文集《石门文字禅》,创作于北宋政和元年(公元1111年)。

当时释德洪被诬陷以“谤诬先朝”的罪名流放琼州(今海南海口一带),年近五十的他远渡琼州海峡抵达贬所,当夜就遭遇了罕见的特大飓风,临时栖身的屋舍被狂风卷走,常人遇此难免悲戚,他却以禅家超旷的襟怀写下这首奇趣横生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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