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朱崖驿与子修

投老南来雪满颠,羁囚不自忆生全。
久为白骨今重肉,已卧黄泉复见天。
报德定应追结草,效忠那肯愧餐毡。
此诗清绝如冰雪,乞与江山洗瘴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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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老之年南来谪居荒蛮之地,满头白发覆满头顶,身为流放的羁囚早已不敢奢望还能保全性命。
本以为早已化作荒野白骨,如今枯槁的身躯重新长出血肉,此前几乎要躺进黄泉,竟又得以重见天日。
若要报答世间恩德,必定效仿古人结草相报的赤诚,立志效忠家国,绝不肯愧对苏武餐毡守节的先贤。
这首诗清冽超绝如同冰雪一般,愿将它赠予南国山河,涤尽四处弥漫的瘴疠尘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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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投老临近老年,垂暮之年。
  • 雪满颠白发覆满头顶,“颠”指人的头顶。
  • 生全保全性命,平安生还。
  • 结草出自《左传》的典故,指受恩之人即便身死,也要设法报答恩德的赤诚之心。
  • 餐毡出自《汉书·苏武传》的典故,指苏武被匈奴扣留十九年,餐食毡毛也不肯投降,坚守气节的事迹。
  • 瘴烟古代南方蛮荒之地山林间湿热蒸郁、能致人疾病的瘴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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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诗人劫后余生的抒怀之作,前两联直陈自己谪居海南的九死一生的遭遇,没有刻意渲染蛮荒之地的凄苦,只用“白骨重肉”“卧泉见天”的强烈对比,就把从绝境脱身的庆幸感写得沉郁顿挫,极具冲击力。

后两联笔锋一转,连用结草、餐毡两个经典典故,自然贴切地表明自己既怀感恩之心,又持守志之节的人格追求,全无一般逐客诗的颓丧悲戚。末句以清绝冰雪自喻,要以诗句涤尽瘴烟的奇喻收束,意境清刚开阔,尽显这位北宋诗僧坦荡磊落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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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政和年间,诗僧释德洪被人诬陷牵连罪案,远谪海南朱崖(今海南三亚一带),在蛮荒之地辗转三年后遇赦北归,途经朱崖驿站时,与友人子修临别之际写下此诗。

当时诗人年近五十,半生颠沛流离,横遭冤屈九死一生,脱离谪籍之后的心境百感交集,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守节明志的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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