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携文见过

海外归来两鬓秋,自嗟无地可逃羞。
携筇肯过惊时听,炊黍能为信宿留。
睡触屏风讥富贵,笑分脔社致公侯。
遗编家世丹青著,铁砚磨穿未肯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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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贬谪的海外归来,两鬓早已染上秋霜,暗自感慨如今竟没有地方可以逃避旁人的羞辱。
你拄着竹杖特意前来拜访,谈吐见识远超流俗令我惊讶,你为我备饭待客,留我盘桓两日有余。
古贤曾以醉卧碰倒屏风的疏狂姿态讥讽世俗富贵,更有人快意参与民间交游集会,最终也能名至公侯。
你家世代相传的文脉典籍在史册上昭然彰显,即便把铁铸的砚台磨穿,你也定然不会停止苦吟创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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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携筇拄着竹杖,筇是古代一种适宜做手杖的竹子,此处代指手杖。
  • 炊黍做饭,黍是黄米,古代常用以招待贵客,此处代指准备饭食款待友人。
  • 信宿连宿两夜,指停留两日以上。
  • 睡触屏风语出《汉书》典故,指士人醉酒后不拘礼法,卧睡时碰倒屏风,此处代指疏狂傲世、鄙弃富贵的姿态。
  • 脔社古代民间割牲祭祀土地神的集会,此处代指士人快意交游、不慕权位的民间结社活动。
  • 铁砚磨穿传统典故,指长期刻苦钻研诗文,连铁铸的砚台都磨穿了,形容勤学苦练、矢志不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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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起笔便沉郁厚重,开篇直接点出自己海外贬谪归来的境遇,两鬓秋霜、无地逃羞的自叙,将诗人历经磨难后的愤懑与苍凉尽数托出,毫无矫饰。

中间两联转写与陈生相逢的情事,既赞叹晚辈后生的见识超拔流俗,又用两个极具风骨的典故,将二人鄙弃富贵、笑傲世俗的共同志趣点出,气脉流转洒脱。

收尾两句落到对陈生的期许与自我心志的表白,以家世文脉昭著、磨穿铁砚也不肯休的誓言作结,全诗沉郁却不消沉,尽显这位饱经忧患的诗僧刚直倔强的精神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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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号觉范,又称惠洪)晚年的作品。释德洪一生屡遭党祸牵连,宋徽宗政和年间被诬陷流放海南岛,三年后方遇赦北归,饱经人世磋磨。

诗作便是他北归之后,年轻后生陈生带着自己的诗文专程登门拜访他时,二人盘桓多日,他有感而发写下的酬赠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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