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僧

欹枕无人梦自惊,回廊广殿午风清。
已浮春露浇诗胆,更炷水沉熏道情。
忧患撼床闻螘斗,功名殷鬓作蚊声。
欲依浄社陪香火,僻处安排折脚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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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靠枕席无人惊扰,清梦悠然醒转,曲折回廊与高广佛殿之间,正午的风格外清爽。
早已承接春露滋养了作诗的胆气,又点燃沉香熏染修道的情怀。
世间所谓撼动床榻的大忧患,听来不过是蚂蚁争斗的细碎声响,功名利禄催白鬓发,也只像蚊虫嗡鸣般微不足道。
想要皈依净修莲社陪伴香火清修,在僻静之处安置好那只断足的煮铛,安度清苦自在的余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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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欹枕斜靠着枕头。欹,意为倾斜。
  • 水沉即沉香,一种名贵的熏香,禅林中常用来供佛、辅助静修。
  • 螘斗即蚂蚁争斗,螘是“蚁”的异体字。
  • 浄社原指东晋慧远大师在庐山创立的白莲社,后世泛指禅林净修的团体。浄,同“净”。
  • 折脚铛断了脚的金属煮器,是禅林常见典故,指代安于清苦禅修的淡泊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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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极具代表性的宋代禅诗,将诗家才情与禅门智慧融为一体,毫无寻常僧诗的枯寂之气。

全诗以清寂的禅院日常开篇,午风清和的场景烘托出脱离尘俗的安闲心境,“浇诗胆”“熏道情”二句更直接点出作者作为诗僧兼具文思与禅心的独特特质。

颈联是全诗最出彩的奇喻,将世人趋之若鹜的“大忧患”“大功名”全部消解为蚁斗、蚊声的细碎微响,以禅家的平等观照彻底打破世俗的价值排序,想象力极为新奇跳脱。

尾联落到安于清修的本愿,以“折脚铛”的生活化典故收束,质朴真切,尽显禅者不事浮华、安住当下的生命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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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的寄赠之作,收录于其个人文集《石门文字禅》中。

释德洪一生遍历南北丛林,交游广泛,与诸多禅门同修、文人士子多有诗文唱和,这首赠僧诗作于他中年居山禅修期间,既寄寓了对同修友人的期许,也袒露了自己超脱世俗尘虑的禅修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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