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书寂音堂壁三首 其三

霜须瘴面老垂垂,瘦搭诗肩古佛依。
灭迹尚嫌身是累,此生永与世相违。
残经倦读闲凭几,幽鸟独闻常掩扉。
寝处法华安乐行,荡除五十二年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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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须发如霜、面容沾过瘴气垂垂老去,清瘦的肩头驮着诗思,依傍着古佛度日。
想要消踪匿迹尚且嫌这副躯壳是累赘,这一生永远要和世俗尘世相背离。
倦了就不再苦读残存的经卷,悠闲地凭靠着几案,常常掩上柴门,只听得到幽林里的鸟鸣。
日常起居都依循《法华经》的安乐行义,把过去五十二年来的种种过错全部涤荡清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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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寂音堂释德洪晚年在江西筠溪修建的禅居之所,是他终老前的主要修行居所。
  • 霜须白如霜雪的胡须,代指年事已高。
  • 瘴面因长期旅居南方瘴疠之地而染上风霜的面容,对应释德洪流放海南的人生经历。
  • 灭迹消踪匿迹,指远离世俗交往,隐居修行。
  • 法华安乐行出自佛教经典《妙法莲华经》,指经中所载四种远离烦恼、安住佛法的修行方式。
  • 五十二年指作诗时释德洪的实际年龄,他生于公元1071年,作此诗时恰好五十二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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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僧诗中禅意与人生感慨深度融合的代表性作品,全无浮泛的禅语堆砌,全从诗人自身的真实遭际自然流出。

开篇先勾勒出一个饱经忧患的老诗僧形象,“瘦搭诗肩”一语尤见传神,将他身为诗僧兼具文人气韵的特质写得跃然纸上,毫无枯寂的僧气。中间两联写隐居禅堂的日常状态,倦读残经、掩扉闻鸟,清冷闲静的氛围中,藏着他历经世事后的疏懒与释然。末联收束到禅门修行的主旨,以“荡除五十二年非”的决绝之语,写出他彻底抛却世俗烦恼、安住于佛法的通透心境,情真意切,毫无普通僧诗常见的空疏之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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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徽宗政和末年,是宋代著名诗僧释德洪(又名惠洪)晚年居于江西筠溪所筑的寂音堂时所作。

释德洪一生多遭患难,曾被诬陷流放海南岛,遍历南方瘴乡,年届五十二岁才得以归隐禅堂,此诗正是他饱经世患之后,抒发归心禅门、荡尽前非心境的自述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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