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大雪珠禅客忽至渠以谷山退院来审是否作此示之

翻空渐密呵不止,刷我当门螺髻峰。
银椀满盛谈类堕,径松深覆示藏锋。
因徒逃去宁知褊,显自何来不见踪。
独拥衲衣成坐睡,地罏瓶泣伴疏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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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飞雪翻空飘落,雪势越来越密呵气都止不住,白雪把我门前状如螺髻的山峰全都刷白了。
银碗里盛满雪水,我们闲谈间几乎忘了禅机的堕处,山间小路的松枝被厚雪深深覆盖,正像禅门不露锋芒的示现。
那些执着于形迹的徒众逃去,哪里懂得禅理的偏狭,你从谷山退院而来,行迹缥缈全无踪迹。
我独自裹着僧衣坐禅渐入睡意,地炉上的汤瓶水沸作响,陪伴着我这疏懒闲散的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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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螺髻峰形容状如螺形发髻的青黑山峰,此处指诗人所居寺院门前的标志性山峰。
  • 银椀即银碗,椀是碗的异体字,此处指盛雪的素白碗具。
  • 衲衣僧人所穿的由许多碎布缝缀而成的僧衣,也叫百衲衣,是禅僧身份的典型标识。
  • 地罏即地炉,设于地面的取暖炉,罏是炉的异体字,唐宋时僧寮中普遍设置用来煮水取暖。
  • 疏慵疏懒闲散,此处是诗人自指放下俗务、安住修行的闲散状态,无半点世俗求进的躁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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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禅僧诗作,通篇将雪景与禅理圆融结合,毫无生硬说教之感。开篇从大雪落笔,以“刷”字写白雪覆峰的动态,奇趣横生,将寻常雪景写得极具生趣。

中间两联转入禅机的酬答,写与珠禅客对谈的场景,以松雪覆藏喻禅门藏锋不露的境界,点破执迷形迹的徒众的偏狭,赞叹珠禅客来去自由的禅者风范,机锋暗藏却不露痕迹。末联收束到自身闲居状态,裹衣坐睡、地炉瓶鸣的细节,将禅僧无牵无挂、安闲自在的修行意态写得鲜活可感,全诗语言清润,意境淡远,尽显禅家平常心是道的至高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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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宣和四年,即公元1122年,此时释德洪正居于湘中一带的寺院,此前他曾住持谷山寺院,后因故退院闲居。

时值隆冬大雪漫天,旧识珠禅客从谷山退院处远道来访,二人相见叙旧,珠禅客询问他近来的修行状态,释德洪便作此诗作为答示,尽显禅僧冬日闲居的清旷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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