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嘉言机宜

幽寻野外兴何如,蚕市村嚣忆故墟。
煮茧生涯春老大,饷田时节意苏舒。
吹开麦浪南风至,落尽花房小雨余。
暂借僧窗聊假寐,梦惊身世两蘧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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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漫步郊野兴致盎然,看着蚕市的喧闹村景,不由得忆起了旧日的故里。
煮茧缫丝的农家生涯里春光将尽,给田间劳作的人送饭的时节,万物都舒展着生机。
南风拂过吹得层层麦浪翻涌,一阵细碎的小雨过后,枝上的花房都已凋落殆尽。
我暂且借僧房的窗下小睡片刻,梦醒之后恍然惊觉,自身与世间万事都如庄周梦蝶般悠然无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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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是古代诗词酬和的常见方式,严格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原字次序来创作。
  • 机宜宋代官职名,即机宜文字,是各路经略安抚司的属官,掌管机密文书相关事务。
  • 蚕市蜀地旧俗,每年春季蚕茧上市时举办的乡村集市,是古代蜀中特有的农事商贸民俗活动。
  • 饷田给在田间耕作的人送饭,是古代农忙时节十分常见的农事活动。
  • 蘧蘧出自《庄子·齐物论》庄周梦蝶的典故,形容梦醒之后恍然恍惚、物我两忘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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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六句全用白描铺写暮春郊野的鲜活风物,蚕市的喧闹、煮茧的烟火、饷田的生机、南风麦浪、雨后残花,句句都贴着蜀中春日的乡村实景来写,没有丝毫虚浮的雕琢,把烟火气十足的农家生活写得舒展从容,毫无禅门诗常见的空疏感。

尾联陡然收束,借僧窗假寐、梦醒恍然的细节,把前面所有的尘世风物都纳入庄子梦蝶的禅思观照之中,不着痕迹地将世俗的村居意趣转化为物我两忘的禅境,既符合释德洪作为禅僧的身份,也让整首诗的意境从平实的写景陡然拔高,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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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卷一三二四,是北宋晚期临济宗高僧释德洪的次韵酬答之作。

诗题中的“嘉言机宜”是作者的友人,时任经略安抚司机宜文字,二人春日同游蜀地郊野,见当地蚕市春耕的鲜活风物,友人先有诗作,释德洪依原韵次序酬和,写下这首兼具村居意趣与禅门哲思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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