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八夜大雪注莲经罢有僧来劝归庐山僧去作此

烟凝生怕席帘开,快煖偏宜榾柮柴。
夜久饥鼯嗅空案,梦惊斗虎堕层崖。
优昙花偈余残纸,薝卜杯香自满斋。
折脚铛安莫嫌稳,地偏人懒遂幽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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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寒烟凝冻,我生怕掀开帘席漏进寒气,烘得周身暖融融的最适合烧耐燃的树根柴。
夜色已深,饥饿的鼯鼠凑到空案边嗅来嗅去,我从睡梦中惊醒,恍惚梦见斗败的猛虎从高崖坠落。
写罢优昙花禅偈,案头只剩余下的残纸,薝卜花浸过的杯盏香气自然而然溢满整间书斋。
这断了脚的煮茶小锅安放得稳当,你可别嫌它简陋,居所偏僻人也疏懒,正合我悠然的幽隐情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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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榾柮指树根疙瘩,是耐烧的木柴,多为贫寒人家常用的取暖燃料。
  • 饥鼯饥饿的鼯鼠,一种外形类似松鼠、常在夜间活动的山林小动物。
  • 优昙花偈优昙花是佛经中传说的三千年才一开的祥瑞之花,偈是佛经中的唱颂词,这里指诗人注释《莲经》所写的相关禅颂文字。
  • 薝卜梵语音译,即栀子花,佛经中常以其花香喻佛法的清净芬芳。
  • 折脚铛断了脚的金属小锅,是古代云游僧人随身煮茶煮饭的常用器具,这里代指清苦的禅居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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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大雪寒夜的日常禅居生活写得生动鲜活,全无普通僧诗常见的枯寂之气。

开篇两句紧扣“大雪”的节候特征,写寒夜拥炉的暖意,将俗常的取暖小事写得极富生活质感,仿佛能让读者感受到室内融融的暖意。中间两联虚实相生,饥鼯嗅案是深夜禅室的实景,堕虎惊梦是恍惚的虚境,残纸留香是注经的日常细节,清寂的禅室里暗涌着鲜活的生命力,氛围烘托得恰到好处。尾联明志,婉拒了僧人劝归庐山的提议,直言当下偏居一隅、安于破铛的生活正合自己的幽怀,尽显诗人随缘自适、不逐外境的禅者心境。全诗语言质朴自然,禅意与世俗暖意交融,是宋代诗僧律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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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号觉范)旅居湘中时所作。

时值隆冬大雪之夜,诗人刚刚完成对《妙法莲华经》的注释工作,恰好有来自庐山的旧识僧人到访,劝他返回庐山隐居,僧人离去后诗人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兼具禅意与世俗生活气息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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