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端上人入黄龙

一个面如楪子大,眼耳鼻舌分疆界。
髑髅里面都不言,听渠外边争揑怪。
日用经行坐卧中,一段光明没遮盖。
端上人,会不会,会与不会具窒碍。
如见灵源瞌睡翁,石火光中着精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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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脸面不过像碟子一般大小,眼耳鼻舌各有分明的界限。
空洞的头骨内里本无言说,任凭外在的妄识争相作怪。
日常在行走坐卧的所有行持里,本自的光明真性全然没有遮蔽。
端上人啊,你懂这个道理吗?说懂或者不懂,都还是有滞碍的。
要是见到黄龙寺的灵源瞌睡翁,要在电光石火之间显露出自家的真精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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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端上人法号为端的出家僧人,上人是对僧人的尊称。
  • 黄龙指江西黄龙山黄龙寺,禅宗黄龙宗的祖庭。
  • 楪子同碟子,古代日常盛食的浅底器皿,这里用来形容脸面的寻常凡俗。
  • 髑髅骷髅,这里代指人的色身躯壳。
  • 渠吴方言中第三人称代词,相当于“他”。
  • 揑怪作怪,这里指世俗妄念纷起造作。
  • 经行佛教徒的修行方式之一,指为了养身散闷,在一定区域内往来走动。
  • 窒碍滞碍、障碍,这里指禅修中未透脱的知见牵绊。
  • 灵源瞌睡翁指黄龙宗高僧灵源惟清禅师,自号灵源叟,时人戏称其为瞌睡翁,是当时黄龙门庭的宗匠。
  • 石火光即电光石火,禅宗常用语,形容禅机触发的迅疾,不落思量分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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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禅宗机锋诗,完全跳脱了传统送别诗的抒情范式,全程以禅理开示为核心,层层递进点出明心见性的要旨。

开篇从凡俗色身的寻常相状写起,随即点破躯壳之内的真性本然,破除“向外求法”的迷思,指出人人本具的光明本性从来都在日常行住坐卧之中,不需要向外寻觅。

后半段以当头棒喝的机锋设问,直接否定了“会”与“不会”的二元分别知见,最后勉励端上人见到灵源禅师之时,要能在瞬间直下透脱,展现出自己的本地风光,全诗语言俚俗生动,机锋峻烈,完全是禅门宗师接引学人之作的典型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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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临济宗高僧释德洪的禅门送别之作,创作于他游方江西期间。

诗题中的黄龙指江西修水黄龙山黄龙寺,是禅宗黄龙派的祖庭,当时黄龙派高僧灵源惟清禅师驻锡于此,端上人是与释德洪同参的禅僧,即将前往黄龙寺参学,释德洪便作此诗为他送行,全篇全无世俗送别诗的离愁别绪,满是禅门机锋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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