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策

汝未办道业,何能超尘累。
但观身精进,则知心猛利。
日中乃当食,食不敢尽味。
夜分而后寝,寝不敢熟睡。
贪入光明想,贪证法明智。
是名心出家,是名身出世。
大哉无累神,合此有道器。
若具所行心,件件具不是。
而称释氏子,动止是羞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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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尚未修成佛法功业,怎能超脱凡尘的种种牵累。
只要观察自身修行的精进程度,就能知道向道之心是否猛利。
到了正午时分才应当进食,进食不敢穷尽世间美味。
等到夜半之后才安歇就寝,就寝也不敢酣然沉眠熟睡。
殷切趣入破除昏沉的光明观想,殷切求证契合佛法的正智。
这才称得上是心念出离尘俗,这才称得上是身形超脱世间。
伟大啊毫无挂碍的清净神识,正契合这种真正向道的根器。
如果真正具备上述修行之心,那么所作所为件件都不会错谬。
倘若毫无实修却自称佛门弟子,一举一动都该感到羞愧难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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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办道业指修习佛法、积累功德、成就道果的修行功业。
  • 尘累佛教术语,指世俗凡尘带来的种种烦恼、牵累。
  • 精进佛教六度之一,指努力向善、毫不懈怠的修行态度。
  • 夜分指夜半、深夜时分。
  • 光明想佛教修行的观想法门,通过观照内外光明,破除修行中的昏沉暗障。
  • 释氏子指释迦牟尼佛的弟子,代指佛门出家僧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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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不用晦涩的禅门典故,以极浅近质朴的语言直陈实修要义,恳切的劝诫意味贯穿始终。

诗歌前半部分从日常行持的细节入手,将食、寝这些最普通的日常举止都纳入修行的规范当中,打破了常人以为修行脱离世俗生活的误解,点出修行就在每一处细微的自我约束里。后半部分则从义理层面区分了真修行与假修行的本质差异,讽刺了那些徒有僧人名号却毫无向道之心的出家人,言辞直白却振聋发聩,是宋代禅诗中以平实文字承载警世意义的典型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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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临济宗高僧释德洪的文集《石门文字禅》中,是一首面向禅门后学的训诫诗。

北宋中后期佛门逐渐出现部分僧人虚占僧名、荒废实修、贪求供养的流弊,释德洪有感于此,便以浅白恳切的语言写下这首诗,警示修行者要踏实躬行,将修行落实到日常的每一处举止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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