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亲上人乞食三首·其一

荆簪女,工采桑。
画鸦女,衣罗纨。
赤脚人,趁兔鹿。
着靴人,饱食肉。
百丈出家不害痴,一日不作一日饥。
后生十指不点水,得便宜是落便宜。
参禅学道不担板,自然公办私亦办。
新年持钵走衡湘,要令一众毛孔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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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插荆钗的贫家女子,素来擅长采摘桑枝劳作。
描着鸦形眉饰的富家女子,身着华贵精美的丝罗衣裳。
赤足的山野之人,终日奔波追逐野兔山鹿。
脚穿靴子的安逸之人,闲坐享用丰足的肉食。
百丈怀海禅师出家行事看似愚痴,立下规矩一天不劳作就一天不进食。
如今的年轻僧徒十指连水都不肯沾,看似占尽便宜实则是吃了大亏。
参禅学道切莫偏执一隅,自然无论公私事务都能周全办妥。
新年里你持钵行乞奔走衡湘一带,要让全寺僧众都蒙受福泽,通体毛孔都沾染上清净香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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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荆簪以荆条做的发簪,代指贫寒人家女子的朴素头饰。
  • 罗纨泛指精美的丝织品,代指华贵的衣物。
  • 百丈即唐代禅宗高僧百丈怀海,制定禅门清规,倡导农禅并重,立下“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著名修行准则。
  • 担板禅宗专有术语,原指人肩扛木板时只能看到前方一侧,此处喻指修行偏执一隅,不能圆融通达。
  • 持钵手持化食的钵盂,指僧人外出托钵行化乞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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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民间俗谚入诗,全无晦涩的禅门术语堆砌,读来朗朗上口,极具劝诫力量。

开篇以两组贫富劳作场景的强烈对比,点出世间祸福相倚的常理,随后引入百丈清规的核心准则,直指当时僧界好逸恶劳的弊病,最后落脚到对送别人亲上人的期许,寄寓了诗人对农禅家风的坚守,以及对后学踏实修行的殷切厚望。全诗说理通透,情真意切,是宋代禅理诗中极具现实意义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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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高僧释德洪为送别弟子亲上人外出行化乞食所作,收录于释德洪的文集《石门文字禅》,是宋代禅理诗的代表作品之一。

北宋中后期丛林中不少僧徒耽于安逸,不肯劳作修行,释德洪借送弟子行乞的契机,以通俗浅白的诗句阐发禅宗“一日不做一日不食”的农禅传统,劝勉门人务实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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