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亲上人乞食三首 其三

以有梦幻身,安能亸饥渴。
剃头舍饰好,则以乞为活。
炼尽世间心,方称闲披衲。
格言非汝欺,余尘尚诸学。
吾师三界尊,食时亦持钵。
春风吹湘云,万峰寒卓锡。
出门一句子,团团生四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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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依托这如梦幻般的色身存在,又怎能摆脱饥饿干渴的生理需求。
剃去头发舍弃华美的装饰,本就以托钵乞食作为修行的生计。
只有把世间俗念全都淬炼涤除干净,才配得上闲散自在披着僧衣的身份。
这些古德的格言绝非欺骗你的虚言,尚未断尽的残余妄念还需多方参学。
就连我们的本师释迦牟尼作为三界至尊,到了饭点也照样手持钵盂外出乞食。
春风吹动湘水之畔的云气,万千寒峰之间正是你驻锡修行的去处。
你此番出门行脚随口道出的禅语,自然圆融周遍生出无限生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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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亲上人对法名为亲的僧人的尊称,上人是佛教中对德行兼备僧人的敬称。
  • 亸摆脱、避开的意思,此处指凡夫无法脱离饥渴的生理本能。
  • 披衲披着僧衣,衲是僧人所穿的粗布衣,代指出家僧人的身份。
  • 三界佛教术语,指欲界、色界、无色界,代指众生所居的世间,三界尊即指释迦牟尼佛。
  • 持钵手持食钵,指出家僧人托钵乞食的传统修行行为。
  • 卓锡指僧人在某处停留驻锡,锡是僧人出行所携的锡杖,卓是竖立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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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禅门赠别诗,完全跳出了普通世俗赠别诗的离愁俗套,通篇以禅理贯穿,将乞食这一看似寻常的修行日常上升到契合佛性的高度。

诗歌前半部分层层递进说理,从凡身的基本需求说起,逐步推导出乞食修行的合理性,又引世尊持钵的典故作为权威依据,说理平实恳切,没有半分虚浮的高论。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以春风湘云、万峰寒碧的开阔意象,为亲上人即将踏上的行脚之路铺就了清旷高远的底色,最后一句以禅家特有的机锋作结,点明此行的禅悟境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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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释德洪的文集《石门文字禅》,是北宋元符末年释德洪居于湖南衡山时,赠送给即将外出行脚乞食的同门亲上人的赠言诗。

唐宋时期禅宗丛林盛行“头陀行”,僧人以乞食磨砺我慢之心,破除贪执,是非常重要的修行法门,德洪此诗正是为勉励亲上人恪守修行本分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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