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偈 其二

释德洪 · 宋代 · 律诗

见胜进者,心生嫉妒。
以苾刍相,包蛇虺怒。
不敢以身,而先天下。
三人同行,必有师者。
孔老之圣,行己如此。
奈何怀瞋,而称释子。
子以缘差,我故痛告。
尽世间心,乃可学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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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修行进步超过自己的人,心中就生出嫉妒的念头。
身披出家僧人的外表,内里却藏着毒蛇一般的嗔怒。
为人处世绝不敢把自身的利益,凌驾于天下人之上。
三个人一同行路,其中必定有可以做我老师的人。
孔子、老子这样的圣人,立身行事尚且都是如此。
为何你还心怀嗔恨,敢自称是佛门的弟子呢?
你如今修行的机缘偏差,因此我才痛切地告诫你。
只有尽去世俗的分别执念,才真正可以修学大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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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胜进者指修行境界、进德修业超过自己的人。
  • 苾刍梵语音译,也作比丘,指出家受具足戒的男性佛门弟子。
  • 蛇虺虺是古代传说中的剧毒蛇,此处比喻阴毒嗔怒的心性。
  • 怀瞋心怀嗔怒、怨恨,是佛教所说的根本烦恼之一。
  • 释子佛门弟子的通称,意为释迦牟尼的弟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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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完全摒弃了禅家晦涩的机锋,以直白恳切的口语展开劝诫,开篇直接点出佛门修行者最易犯的嫉妒嗔怒的陋习,撕开了部分僧人外表庄严、内心阴毒的虚伪面目。

作者没有局限于佛教的自家典故,反而援引儒家孔子“三人行必有我师”的圣训,以及老子“不敢为天下先”的处世主张,以儒道两家的圣人言行作为佛门弟子的行为参照,体现了北宋中后期三教融合的思想特色,说理极具说服力。

全诗最终落点在“尽世间心,乃可学道”的核心主张,点明学道的根本不在外表的仪相,而在破除世俗的贪嗔分别之心,直指本心,振聋发聩。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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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收录于北宋禅僧释德洪的文集《石门文字禅》,是他晚年在丛林弘法期间所作的劝世偈组诗中的第二首。

北宋中后期儒释道三教融合的思潮盛行,释德洪作为临济宗的重要传人,一向主张以世间常理接引学人,反对佛门弟子执着门户之见、失却本心的陋习,这首偈正是他针对当时丛林中常见的嫉贤妒能的弊病所作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