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教梦中作

释德洪 · 宋代 · 绝句

剑戟光芒星斗动,虎豹肉醉山岳恐。
层崖断处一庵深,宴坐不言百神悚。
临济仆地掖而起,眼盖丛林气深稳。
觌面堂堂不覆藏,个中无地容思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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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戟的锋刃光芒四射,连天上星斗都为之撼动,猛虎豹子饱食酣醉,威势让山岳都为之惊恐。
在层叠山崖的断口深处,有一座小小的庵堂,禅师安坐静默不言,连诸多神灵都为之肃然敬畏。
临济义玄禅师倒地之后被人搀扶而起,眼光笼罩整个禅林,气度深沉而稳重。
当面堂堂正正毫无隐藏,这里根本没有容许你思量揣测的余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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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宴坐佛教术语,指禅者安然而坐,静修禅定。
  • 百神悚所有的神灵都感到敬畏肃立,形容禅者的定力深厚,连神灵都为之折服。
  • 临济指唐代高僧临济义玄,临济宗的开创者,禅风以刚猛直截、机锋峻烈著称。
  • 掖而起搀扶着站起来。
  • 觌面当面、迎面,没有任何间隔。
  • 思忖思量、揣测,指凡俗的分别计较之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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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雄健刚猛的笔力书写禅门境界,一扫传统禅诗冲淡平和的常见风格,意象极具冲击力,在宋代禅诗中独树一帜。

开篇以剑戟横空、星斗动摇、虎豹酣醉、山岳震恐的雄奇意象,极力烘托临济宗风的峻烈刚猛,充满了顶天立地的磅礴力量感。中间两句笔势陡然收束,转到深崖断庵之中宴坐不言的禅师形象,以百神皆悚的侧面烘托,写出禅者定力之深,远超凡俗与神灵的境界。后四句落到临济祖师的具体行迹,点出禅门机用直截了当、毫无遮藏的特质,最终落脚到禅法“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的核心宗旨,点明真正的禅悟不容凡俗的思量揣测,必须直下承当,不能靠意识分别去求索。全诗以文为禅,气格雄放,是宋代禅诗中极具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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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释德洪是北宋中后期著名的临济宗诗僧,号觉范,精通禅理又擅诗文,与苏轼、黄庭坚等文坛大家交游密切,传世有《石门文字禅》等著作。

这首诗是他梦中感见历代禅宗祖师的峻烈禅风,醒后提笔所作,题中“明教”指北宋云门宗高僧明教契嵩,其人禅法精严、文才出众,释德洪素来敬仰其为人,因此以“明教梦中作”为诗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