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处士为予画像求颂戏与之

吴侬戏入笔三昧,老俨分身缣素间。
平昔垂须曾跨海,暮年留眼饱看山。
肯甘梦幻所折困,不受丛林辄见删。
我不是渠渠是我,谩余名字落人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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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地的画工深谙绘画的精妙境界,将我的形貌生动再现于白绢之上。
往昔我留着长须曾经渡海远游,晚年留存闲眼看遍了四方名山。
我甘愿不为梦幻般的世事所挫困,也不肯受寺院清规的随意约束删汰。
画像不是我而我也并非那画像,不过空留个虚名散落在人世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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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处士古代称有德才而隐居不愿做官的人。
  • 笔三昧三昧原为佛教语,指心神专注进入妙境,这里指书画创作达到最高的精妙境界。
  • 缣素供书画使用的白色细绢。
  • 丛林佛教僧众聚居的寺院,因僧众聚居如林木丛生,故称丛林。
  • 渠代词,指他,这里指代陈处士所绘制的画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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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一般题画颂赞作品的俗套,兼具谐趣与禅理,是宋代诗僧作品中的上乘之作。

开篇两句先称赞陈处士的画技,点出画像形神兼备的特点,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语带轻松戏谑。中间两句转写自身生平,将渡海游山的过往经历娓娓道来,塑造出一个不受拘束、洒脱自在的诗僧形象。最后两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禅家破斥“我执”的视角观照画像与自我的关系,点明形神皆为幻相、虚名不值一提的主旨,说理毫不生硬,完全融于生活化的戏谑语气中,读来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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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诗僧释德洪的文集《石门文字禅》卷十一,是他晚年的戏笔之作。

当时有一位不愿出仕的陈姓处士擅长绘画,特意为释德洪绘制了一幅肖像,随后向他求一篇颂赞文字,释德洪便以诙谐洒脱的笔调写下这首诗,既回应了对方的请求,也自然流露了自己的禅学思想与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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