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居作

皇甫冉 · 唐代 · 诗

多病辞官罢,闲居作赋成。
图书唯药箓,饮食止藜羹。
学谢淹中术,诗无邺下名。
不堪趋建礼,讵是厌承明。
已辍金门步,方从石路行。
远山期道士,高柳觅先生。
性懒尤因疾,家贫自省营。
种苗虽尚短,谷价幸全轻。
篇咏投康乐,壶觞就步兵。
何人肯相访,开户一逢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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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弱多病辞去官职之后,闲居度日中新的文赋已然完成。
案头的藏书只有医药符箓类典籍,日常的饮食也只有粗劣的藜菜羹汤。
治学远不及淹中儒生的精深学问,作诗也没有邺下文人那样的显赫声名。
我只是不堪承受朝堂趋走的礼仪约束,哪里是原本就厌恶宫廷的供职生涯。
我已经停止了出入朝堂的脚步,如今正要踏上山野间的石路隐居。
去往远山邀约得道的道士,在高大的柳树旁寻访隐逸的先生。
我生性疏懒大半是因为体弱多病,家境贫寒也只能自己经营生计。
田里种下的禾苗虽然还十分短小,所幸如今的谷价十分轻贱低廉。
我带着诗稿去寻访谢灵运那样的山水诗人,提着酒壶靠近阮籍那样的嗜酒名士。
若是有谁愿意前来拜访我,我一定会打开家门亲自出门迎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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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药箓医药典籍和道家符箓类的书籍,这里泛指医道相关的著作。
  • 藜羹用藜菜煮成的粗劣羹汤,代指清贫简朴的饮食。
  • 淹中术淹中是春秋时期鲁国的地名,是儒家经学的重要发源地,这里指代精深的儒家经术。
  • 邺下名邺下是三国时期曹魏的都城,以建安七子为核心的文人集团在此活动,这里指代显赫的诗坛声名。
  • 建礼汉代宫门名,这里代指朝堂之上的礼仪朝拜活动。
  • 承明汉代承明殿,是朝臣值宿的地方,这里代指宫廷供职的生涯。
  • 金门即金马门,汉代朝臣待诏的宫门,这里代指朝堂仕途。
  • 康乐南朝山水诗人谢灵运,袭封康乐公,后世称其为谢康乐。
  • 步兵魏晋名士阮籍,曾经担任步兵校尉,后世称其为阮步兵,以嗜酒狂放著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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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白描手法铺陈闲居日常,没有刻意的雕琢修饰,完全是诗人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诗人没有刻意标榜自己的清高,而是坦诚道出辞官的核心动因是体弱多病,并非刻意厌恶朝堂功名,心境平和冲淡,毫无愤世嫉俗的戾气。

诗中大量化用前代隐士与文人的典故,淹中儒生、邺下文人、谢灵运、阮籍等典故的使用自然妥帖,完全融入日常叙事之中,没有丝毫堆砌之感。全诗从辞官写起,一路铺陈闲居的饮食、治学、交游、劳作种种细节,最后以期待友人来访作结,将一个安贫乐道、与世无争的隐者形象刻画得鲜活立体,是中唐五言排律中书写闲居意趣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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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冉这首《闲居作》是其晚年辞官归隐时期的代表性作品。皇甫冉作为中唐前期的著名诗人,于天宝十五年登进士第,之后历任无锡尉、左金吾兵曹等职,入朝后官至左拾遗、左补阙。

由于长期体弱多病,又恰逢安史之乱后朝局动荡,皇甫冉最终选择辞去官职,隐居在江南一带的山野乡间,这首诗就作于他闲居隐居的这段时期,是他真实生活状态与心境的直接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