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时画弥陀像赞

以慈为室,以忍为衣。
法空为座,示同体悲。
四十八愿,为世所归。
如日没时,鸟接翅飞。
大哉甘露,妙法总持。
令我观门,洞开坦夷。
谛见自心,妙绝知思。
是皈依处,真不思议。
律我意马,使不妄驰。
光明现前,见白莲池。
不假中阴,屈伸顷时。
欣然化生,如八岁儿。
何以至此,请审思之。
皆我精进,想力所持。
稽首妙湛,不动巍巍。
令一切众,绝痴暗疑。
有同愿者,但瞻导师。
脱然蝉蜕,出五浊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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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大慈悲作为安身的屋室,将忍辱作为蔽体的衣裳。
以诸法空性作为安坐的法座,显现同体大悲的本怀。
阿弥陀佛的四十八弘誓大愿,是世间众生的归向之处。
就像黄昏日落时分,群鸟挨着翅膀疾速归飞。
盛大如甘露般的妙法,总摄一切佛法要义。
让我观照自心的法门,全然敞开平坦无碍。
真切照见自己的本心,其妙处绝非凡俗思虑所能企及。
这便是众生皈依的究竟归处,真的是言语道断无法思议。
约束我心中驰逐的妄意,不让它胡乱向外奔逸。
自性光明显现于眼前,亲见西方净土的白莲池。
不需要经过中阴身阶段,就在屈伸抬手的片刻之间。
欢然从莲花中化生而出,形貌端正如八岁的孩童。
怎么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请你仔细审察内心。
全靠自身修行的精进之力,以及观想的功行所支撑。
顶礼那妙湛圆满的自性本体,安住不动巍巍崇高。
让所有一切有情众生,都断尽愚痴暗昧的疑惑。
有同样往生净土愿心的人,只要瞻礼这幅弥陀圣像。
就会像蝉蜕去外壳一样超脱,跳出五浊恶世的尘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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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伯时即李公麟,字伯时,号龙眠居士,北宋著名画家,尤擅佛道人物、山水鞍马。
  • 弥陀像赞题写在阿弥陀佛画像后的赞语,属于韵文类的题画文体,用于称颂佛像功德、阐发相关义理。
  • 四十八愿指阿弥陀佛在因地修行时所发的四十八条救度众生的弘誓大愿,是净土宗的核心教义内容。
  • 总持佛教术语,意为总摄佛法要义,持守不忘失。
  • 意马佛教以马比喻众生的妄心意识,如同奔马难以调伏,常随外境驰逐。
  • 中阴佛教术语,指众生从死亡到转生之间的过渡存在状态。
  • 化生佛教所说的四生之一,此处指净土众生从莲花中自然化现而生,不需要父母胎育。
  • 稽首佛教最恭敬的礼拜仪式,以头触地,礼敬圣众。
  • 五浊泥指五浊恶世,即娑婆世界劫浊、见浊、烦恼浊、众生浊、命浊五种染污状态,此处比喻俗世的烦恼尘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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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赞文以韵语敷演净土义理,却全无经教文字的晦涩感,善用浅白生动的喻体阐发深义,比如以“日没时鸟接翅飞”比喻众生往生净土的迅疾状态,贴合日常观感,极易引发读者共情。

全篇体现了北宋中后期禅净合流的典型思想特点,没有将往生净土视为向外的他方求索,而是将“见白莲池”和“谛见自心”打通,把净土功德落实在明心见性的禅修体验之上,打破了禅净两宗的义理壁垒。

文末以“脱然蝉蜕,出五浊泥”收束全篇,意象清旷灵动,将宗教的超越性转化为极具画面感的文学表达,庄严而不失鲜活,是宋代题画赞文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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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赞语收录于北宋高僧释德洪的文集《石门文字禅》,是为北宋著名画家李公麟(字伯时)所绘的阿弥陀佛画像题写的题画作品。

李公麟是北宋中后期画坛的佛画代表人物,所绘佛像线条清逸、气韵生动,在士林中享有极高声誉。释德洪作为临济宗高僧,本身禅净兼修,既深通禅门明心见性的宗旨,又笃信净土往生的行持,在观览这幅弥陀画像时结合自身修证体验,写下了这篇义理与文采兼具的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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